巷子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省城這種老巷子，路窄，平時很少有汽車開進來。
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院門外。
謝文嬌手裡的衣服掉進盆裡，水花濺在鞋面上。
她站起來，看著院門。
門沒關嚴。
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穿軍裝的人。
軍裝很平整，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左臂上，彆著黑紗。
後面跟著街道辦的王主任。王主任低著頭，眼眶是紅的。
謝文嬌站在水槽邊，手腳發涼。
水龍頭沒關緊，滴答，滴答。
領頭的軍官走上前，摘下軍帽。
他看著謝文嬌。
“請問，這裡是康兵同志的家屬，姚大麗同志的住處嗎？”
謝文嬌看見這些人進來，一瞬間就覺得不對勁了。
喉嚨裡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那塊黑紗。別在袖子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姚大麗手裡提著一包鹽，跨進門檻。
她抬起頭。
看見了院子裡的人。
看見了那身軍裝。
看見了那塊黑紗。
姚大麗站在門檻邊，邁不開腿了。
風吹過天井，棗樹的枯枝晃了一下。
姚大麗手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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