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沒接話。退出正屋，關上了門。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夏蟲在叫。
七月七號的高考，快到了。
建國那張特批的烈屬加分表，已經鎖在省招辦的鐵皮櫃子裡。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發令槍響。
謝文嬌抬頭看天。今晚沒月亮，星星倒挺亮。五團那邊的趙北疆，不知道這時候在幹什麼。
她突然有點想給他打個電話。沒啥事。就想聽聽聲音。
謝文嬌搖了搖頭，回了西屋。
被窩裡，歲安四仰八叉地睡著，懷裡還摟著那把鐵勺。
禾苗規規矩矩地躺在邊上，呼吸均勻。
謝文嬌躺下，拉了拉被角。明天還得早起去買肉。建國愛吃紅燒肉。高考前這半個月，得給他把油水供足了。
哪怕天塌下來，也得等考完再說。這日子，就是這麼一口一口熬出來的。誰也躲不掉。
謝文嬌閉上眼。
窗外，起風了。省城的夏天，悶熱中透著躁動。大戲，馬上開鑼。一切，就在七月七號見分曉。
謝文嬌翻了個身。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謝文嬌站在天井裡，看著姚大麗拿了把大銅鎖，把東屋的立櫃鎖上。
後天就是七月七號。建國今天就要回家吃住，備戰高考。
謝文嬌的計劃是：這幾天，院子裡連只蒼蠅都不能瞎叫喚。
門外吉普車響。趙北疆請了假，專門從五團趕回來，去學校接建國。
建國提著鋪蓋捲進院子，滿頭大汗。“媽，謝阿姨，我回來了！”
姚大麗迎上去，接過網兜。“回來就回來，嚷什麼。趕緊洗手吃飯。”
謝文嬌在灶間忙活。
今天做的是紅燒鯉魚，寓意鯉魚躍龍門。
趙北疆停好車，走進來。他今天穿了件便裝白襯衫。
謝文嬌看他一眼。“你也回來了。”
“嗯。請了五天假。”趙北疆洗了把手，進灶間端菜。
建國洗完臉，坐在八仙桌旁。歲安和程小滿趴在門框上看他。
“建國哥，你要考狀元了？”歲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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