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三輪摩托車停在廣濟街路口。
發動機熄火，排氣管吐出一團灰煙。
李向陽長腿一跨，從主座上跳下來。他把車鑰匙拔了揣進褲兜，繞到邊鬥旁。
兩隻手伸出去，想扶裡頭的人。
方晴沒搭理他。她左手撐著邊鬥邊緣，一用力，自己翻了出來。皮夾克的空右袖管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李向陽收回手，沒覺得沒面子。
他轉身把邊鬥裡的軍毯疊成方塊，放好。又把方晴的筆記本和鋼筆拿出來，裝進自己大衣的內兜裡。跟在方晴屁股後面往街裡走。
富貴酒樓的招牌還蒙著紅布。大門敞著。
謝文嬌坐在前臺的算盤後面。左手翻賬本，右手撥算盤珠子。劈啪作響。
後廚換了三塊鐵木案板，定做了兩口大鐵鍋，前廳的八張大圓桌配了實木椅子。
錢流水一樣往外淌。謝文嬌要在十月一號開業，一堆的準備工作。
方晴邁過門檻，走進來。
謝文嬌抬頭。
方晴拉開前臺對面的一把椅子，坐下。李向陽緊跟著進來。他沒坐。他先左右看了一圈，走到牆角的暖水瓶前，
拿了個乾淨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熱水。又兌了點自己帶的涼白開。
他把水杯放在方晴左手邊。
“方老師，水溫正好。你潤潤嗓子。”李向陽說。
謝文嬌停下撥算盤的手。她看著李向陽。這小子之前還是個愣頭青，說話夾槍帶棒。
今天這做派，端茶倒水熟練得很。
“你這配了個全職勤務兵？”謝文嬌看著方晴。
方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狗皮膏藥。揭不下來。”
李向陽站在方晴身後，咧著嘴樂。
他拉開方晴旁邊那張椅子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謝總好。咱之前都見過。”
“叫什麼謝總，叫謝幹事，或者嫂子。”方晴糾正。
“嫂子好。”李向陽改口極快。
“你今天不用跑新聞？”謝文嬌問。
“跑完了。剛從榮軍院出來。”
方晴左手敲了敲桌子，“聽說你要開酒樓，我帶這小子來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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