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的門簾掀開。
倪師傅走出來。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
倪師傅走到前臺，準備接熱水。轉頭看見了坐在那裡的趙北疆。
作訓服。肩膀上兩槓兩星。
倪師傅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國營飯店幹了三十年，迎來送往，認得這肩章。
正團級。這麼年輕。
謝文嬌拿過趙北疆面前的空碗，往後廚走。
“老倪，水燒開了，在暖瓶裡。”謝文嬌指了指牆角。
倪師傅走過去，拔開木塞，倒水。熱水冒著白氣。
他看著趙北疆。
“老闆，這位首長是？”倪師傅問。
謝文嬌停下腳步。“我男人。趙北疆。”
倪師傅把暖瓶塞子按回去。
他上下打量趙北疆。這女老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買個一百八十平的院子連眼皮都不眨。
原來家裡有這麼尊大佛。
正團級幹部。在省城這地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一個團長媳婦，放著舒坦日子不過，跑出來拋頭露面開飯館，還親自跑到棉紡廠破平房去請他出山。
這女人不簡單。有這層關係，她沒拿出來顯擺，也沒靠這關係去拿捏誰。
倪師傅端著茶缸走過來。
“趙團長。”倪師傅打招呼。
趙北疆站起來。“倪師傅。聽聞過您的名號，國營一把手。”
倪師傅擺手。“以前的事了。現在給謝老闆打工。”
“她脾氣直，後廚的事您多擔待。”趙北疆說。
“後廚她說了我說了算，她不插手。”倪師傅喝了口水，“這老闆當得明白。”
趙北疆看謝文嬌。謝文嬌進後廚洗碗去了。
建國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本子。“趙叔，你明天帶幾個人來？我把桌子留出來。”
“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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