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眉頭一皺。“照片必須交。這是准考證用的。”
“我是說，我不考。”謝文嬌直視他的眼睛。
屋內安靜下來。歲安手裡的紅繩掉在被子上，他看看趙北疆，又看看謝文嬌，不敢出聲。
趙北疆眼神沉下來。“理由。”
“沒有理由。不想考。”
謝文嬌把報名表挪開，重新翻開賬本。
趙北疆一把按住賬本。
“謝文嬌。”他連名帶姓叫，“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為了這張表爭破頭？”
“那是別人的機會。”
謝文嬌語氣平穩，“趙團長，我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
“挺好？”趙北疆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趙北疆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你有腦子，有底子。這幾個月的理科卷子，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錯漏。你去考，穩上大學，還能當幹部。”
“我不稀罕當幹部。”謝文嬌脫口而出。
上輩子她卷學歷、卷職場，最後死在灶臺上。
這輩子風口馬上到來，八十年代遍地黃金，她要搞錢，要做生意，要掌控自己的生活。
再去讀四年大學？她已經經歷過了，她不想。
但這番話，她不能說。在1977年，做生意叫投機倒把。
“歲安和禾苗還小。”謝文嬌換了個理由，“我得帶孩子。去省城上大學，孩子怎麼辦？”
“孩子有我。”趙北疆立刻接話，“大院有託兒所。這不是理由。”
“趙北疆。”謝文嬌語氣轉冷，“你不要把你的規劃強加在我身上。你覺得考大學是康莊大道，但我不想走。”
趙北疆盯著她。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女人。
她聰明，果斷，能把大院灶房和公社農田打理得井井有條。她能搞出糖醋液救災，能跟公社書記談笑風生做買賣。
她明明有飛上枝頭的能力，卻死死扒在地上不肯走。
“你到底在怕什麼？”趙北疆語氣嚴厲，“怕考不上丟人？還是怕離開這個大院？”
“我什麼都不怕。”謝文嬌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你的路就是整天圍著鍋臺轉？”趙北疆聲音拔高。
“圍著鍋臺轉也能轉出名堂！”謝文嬌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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