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十塊錢的標準！五十個人！三天！”馬經理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桌上用力戳。
“一千五百塊的肥肉！就這麼落進一個個體兜裡了？”
王副經理站在桌前，縮著脖子，趕緊拿抹布擦桌上的水。
“馬經理，您消消氣。聽說是省委周主任親自去定的。”
王副經理壓低聲音，“說是省報頭版表揚了那個富貴酒樓，大領導發了話。”
“大領導發話，也不能亂了規矩！”
馬經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筆筒直跳，“招商會！那是接待外地客商和華僑的！那是咱們省的臉面！交給一個剛開業的個體戶？他們懂什麼是外賓接待嗎？懂什麼是分餐制嗎？”
馬經理越說越氣。
往年這種大單子，都是第一飯店的專利。
接待完，上面有表彰，飯店有營收，年底職工多發兩斤帶魚、兩斤豬肉。他這個當經理的，去局裡開會，腰桿子都比別人硬。
現在倒好，被一個街邊個體戶截了胡。
面子掛不住，裡子也丟了。
最讓他看不慣的，是公家的錢流進了私人的腰包。
“個體戶，鑽錢眼裡的盲流！”
馬經理冷笑，“為了賺錢，什麼地溝油、死豬肉不敢用？吃壞了外賓的肚子，這個政治責任，她一個女的擔得起嗎？”
王副經理眼珠一轉：“馬經理，您說得對。個體戶的衛生，那肯定是不達標的。要不，咱們找衛生防疫站的李科長……”
馬經理瞪他一眼。
“我這是為了全省的招商大局著想！”
馬經理站起來，理了理中山裝的下襬，“走。去防疫站接上老李。我倒要看看，這個富貴酒樓，是個什麼龍潭虎穴。”
中午十一點半。
廣濟街，富貴酒樓門前。
人頭攢動。
劉二狗穿著黑皮夾克，戴著蛤蟆鏡，手裡舉著鐵皮大喇叭，站在臺階上。
“領了號的，按順序進！沒領到號的，下午四點再來排！”劉二狗嗓門極大，震得街對面的樹葉子都直掉。
馬經理帶著王副經理，還有防疫站的李科長，剛走到街口，就看見這陣勢。
李科長穿著制服，手裡夾著公文包，眉頭皺緊：“老馬，這哪是開飯店，這是黑社會聚義廳吧？”
馬經理鼻子裡哼了一聲：“烏煙瘴氣！走，進去。”
三人無視排隊的隊伍，直接往臺階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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