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馬經理發話了。第一飯店要保證供應。後面那八扇肉，我全包了。”
王胖子扯著嗓子喊。
老李立刻換了副笑臉，把刀一放。
“王主任，早給您留著呢。夥計們，幫王主任裝車！”
幾個食品站的工人跑出來，扛起鐵鉤上的白條豬往偏三輪上搬。
建國全明白了。
他大步跨過去，擋在王胖子面前。
“王採購。你們第一飯店要這麼多肉乾什麼？囤貨發臭嗎？”建國盯著他。
王胖子斜眼看建國。
“你管得著嗎？我們國營飯店，肩負保障民生重任。馬經理說了，好東西得先緊著公家。你們個體戶，炒點白菜土豆對付對付得了。”
“你們這是惡意壟斷原材料。”建國咬牙，拿出物理系辯論的架勢。
王胖子樂了，伸手推了建國肩膀一把。
“書呆子，去工商局告我啊。這叫合理調配物資。沒肉？沒肉你們就關門大吉！”
豬肉裝完。王胖子跨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建國站在空蕩蕩的案板前，寒風吹透了軍大衣。
早上六點。天剛矇矇亮。
建國蹬著倒騎驢三輪車，車斗裡空空如也。車閘在富貴酒樓門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推門進去，帶著一身寒氣。
謝文嬌今天也來的很早很早。
這會正坐在櫃檯後，盤算著招商會第一天的選單。
抬頭看他一眼，視線越過他肩膀，看向門外空蕩蕩的三輪車。
“被截胡了？”謝文嬌語氣平淡，沒半點驚訝。
建國大步走到櫃檯前，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水。
“國營第一飯店的王胖子，拿著馬經理的條子，把食品站的議價肉全包了。李站長跟他們穿一條褲子，就是不賣給我！”
建國越說越氣，清北大學生的修養快壓不住了。
“他們這是惡意壟斷！擾亂市場秩序！小姨，我這就去工商局舉報他！”
“舉報沒有用的。”
謝文嬌合上賬本，“人家拿的是公家條子，走的是正規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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