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沒推辭。收了紅包。“建國，帶方記者去二號桌。”
方記者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的趙北疆。
大高個，黑著臉，往那一站。
“趙團長。”方記者走過去，打趣，“你這堂堂正團級幹部，跑這來當迎賓？大材小用啊。”
趙北疆看了她一眼。“休假。幫媳婦幹活，天經地義。”
方記者樂了。“行。覺悟高。回頭我寫篇報道，就叫《鐵漢柔情：軍區團長休假給媳婦端盤子》。”
趙北疆沒接茬。他知道這記者嘴皮子利索，說不過。
方記者帶著人坐下。點菜。
小袁拿著選單過去。方記者點了四菜一湯。
臨近一點。大廳裡已經坐了七八桌。
十月一號。
早上放鞭炮的時候，太陽還掛在東邊。陽光刺眼，照得滿地紅紙屑發亮。
到了下午兩點，天陰了。
雨點子落下來，溼了一大片。沒過十分鐘，雨停了，太陽又鑽出來。曬得地面冒白氣。
趙北疆站在酒樓門口的臺階上。他穿著作訓服，領口敞開。手裡夾著一根大前門。
他抬頭看天。
東邊出太陽，西邊飄烏雲。
這天氣邪門。
趙北疆抽了一口煙。他是當兵的，帶兵打仗看天象是基本功。
1983年，今年這省城的天氣，從入夏就不對勁。七月省城附近都是
他腦海裡都是七月底的事。
1983年7月31日，漢江特大洪水。安康老城九成區域被淹。
房屋倒塌無數，老百姓流離失所。蘭州軍區和空軍的官兵全都頂上去了，沒日沒夜地搶險救災。
中央領導去了災區慰問，《人民日報》連篇累牘報道。
五團的二營和三營當時全拉到了前線。他在團部指揮所守了三天三夜沒閤眼。
前線的電報一封接一封。那幾天，整個軍區都繃著一根弦。
這會看這天，十月份了，不該有這種悶熱。
他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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