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殿英咬了咬牙，忽然道：
“溫江。”
“在。”
“傳我的命令，讓伙房把行軍大鍋全給我拉出來，今天中午殺豬宰羊，飯管飽，菜管夠，讓弟兄們敞開了吃一頓飽飯。”
譚溫江瞪大了眼睛：
“軍座，咱們的豬羊可不多，殺完了可就......”
“殺。”
孫殿英打斷他，“再傳一道命令，各團各營即刻集合，按花名冊發放餉銀，每人兩塊大洋，一個都不許少。”
“王老六他們這些跪在外面的，第一批發。”
謝郎先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孫殿英的胳膊，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軍座！您這是要做什麼！您這麼幹，倉庫就徹底空了！”
“糧食只夠吃三天，大洋今天全發光了，萬一下個月再等不來南京的餉銀，咱們連一粒米都買不起！”
“到時候三萬人拿什麼填肚子？吃槍子嗎！”
孫殿英轉過頭，看著謝郎先，沉默了一瞬，說了一句話。
“謝先生，你說的是下個月的事。”
“可我要是不發這個餉，不殺這口豬，弟兄們今天夜裡就能把咱們的腦袋掛在旗杆上。”
謝郎先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孫殿英又看了一眼打穀場上的弟兄們，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
“弟兄們！都給我起來！今天中午，全軍殺豬宰羊，白麵饅頭管夠！”
“每人兩塊大洋的餉，今天就發！我孫殿英對不住弟兄們，讓大家餓了三個月。”
“但這三個月你們沒跑，沒散，沒拿槍頂著我孫某人的腦袋，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打穀場上安靜了那麼一剎那。
然後，震天動地的歡呼聲炸開了。
王老六第一個從地上蹦起來，滿頭滿臉的血和淚混在一起，也顧不上擦，扯著嗓子喊道：
“軍座萬歲！”
“軍座萬歲！”
“跟著軍座幹！死也值了！”
幾百號人呼啦啦地從地上爬起來，有人互相攙扶著，有人一邊笑一邊抹眼淚，還有人當場跪下又磕了三個頭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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