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徵四郎閉上了眼睛。
窗外，虎王坦克的轟鳴聲越來越近，88毫米坦克炮的轟鳴，震得司令部大樓的花崗岩牆壁都在顫抖。
“轟轟轟！”
又一輪齊射，司令部東南角的崗樓，被一發穿甲彈貫穿，磚石碎片像雨點一樣砸在樓下的操場上。
樓下的衛兵已經能聽到履帶，碾過青石板路面的嘎吱聲，那是關東軍司令部自日俄戰爭以來，從未聽到過的死亡序曲。
石原莞爾一把抓住板垣的胳膊，手指掐得很深，聲音已經不復往日的冷靜。
“板垣君！撤吧！留得青山在！敵軍至少有一百輛重型坦克，憲兵隊只有步槍和手榴彈，擋不住的！”
石原的聲音在炮聲中幾乎聽不清，“我們現在撤，還能趁亂從北門出城！”
“再晚二十分鐘，等坦克把司令部四面合圍，想走都走不了了！”
板垣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過身來，臉上滿是不甘。
“撤？我往哪裡撤？”
板垣的聲音沙啞，眼眶裡全是血絲，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困獸，“我剛剛當上關東軍司令官！我的任命電報發出去才一個多小時！整個大本營都在看著我板垣徵四郎！”
“然後呢？上任第一天就把旅順丟了？把司令部丟了？”
“孫殿英的槍口頂在我板垣徵四郎的臉上，而我夾著尾巴跑了？”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窗臺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轟隆！”
窗外又傳來一聲爆炸，司令部外圍的枕木工事，被一發高爆彈炸得粉碎，木屑和鐵片飛濺了一地。
憲兵被氣浪掀翻在地，還沒爬起來，就被緊跟上來的半履帶裝甲車上的機槍掃倒。
“我已經發電報給第4旅團！”
板垣放聲嘶吼，聲音在會議廳裡來回反彈，“鈴木美通接到電報就會掉頭！”
“第4旅團一萬兩千人就在火車上，兩個小時之內就能殺回來！只要我守住司令部，堅持到援軍.......”
“板垣君！你醒醒！”
石原莞爾的聲音驟然拔高，直接打斷了板垣，他已經顧不得什麼上下尊卑了。
“看看窗外！你看看！”
他拽著板垣的袖子把他拉到窗前。
從二樓的拱形窗戶看出去，整個旅順城區已經是一片火海。
港口還在燃燒，黑色的煙柱直衝天際，遮天蔽日。
城區的街道上，虎王坦克的楔形隊形正在穩步推進，每一條街道的交叉口，都被坦克的炮口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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