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中佐是個在炮兵崗位幹了二十年的老兵，板垣走到他面前，他正在用卡尺校準炮口的方向，滿手的機油，抬起頭來對板垣咧了咧嘴：
“司令官閣下，這些德國貨比我們的九六式一五零榴彈炮還重，但射程遠了將近五公里。”
“孫殿英的坦克有炮，咱們的炮彈比他的射得遠。”
板垣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面向身後所有的軍官。
清晨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來，照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把紗布上的血跡映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有鬢角花白的老將，有三十出頭的少壯派，有從海城血戰逃出來的聯隊長，也有剛從遼西趕到還沒來得及卸下行裝的師團長。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開口。
“諸君，我板垣徵四郎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像是在做一場只屬於他自己的懺悔，“我以下克上，把本莊司令官趕下了臺。”
“我輕敵冒進，把旅順主力全部調出，讓孫殿英鑽了空子。”
“我在海城讓第4旅團殿後，鈴木美通戰死在縣衙大堂裡。”
“這些賬，打完這一仗，我板垣親自去向天皇陛下交代，親自去向陣亡將士的英靈謝罪。”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燃起瘋狂：
“但是！風城是我們的底線！帝國在滿洲經營二十年，從日俄戰爭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無數將士把骨頭埋在這片黑土地下，才換來今天的滿洲！”
“旅順丟了，海城丟了，我板垣認罪。”
“但風城，絕不丟！風城裡有兵工廠，有物資，有三萬關東軍將士，有從天而降的五十架飛機。”
“還有正在趕往風城的第19師團和第20師團！”
“只要我們再撐三天，三天！”
“六萬援軍就會從朝鮮和吉林趕到風城，對孫殿英形成反包圍！”
“到那時候，他孫殿英就是甕中之鱉！”
他的拳頭砸在城牆垛口上，震得磚縫裡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個，在不到兩天之內經歷了大起大落的司令官，沒有人說話，但每一個人都燃起了洶洶戰意。
石原莞爾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板垣身邊。
“風城外圍防線已在撫順、遼陽、新民三個方向展開。”
“撫順方向由第2師團的兩個聯隊駐守，沿渾河佈防，炸燬了渾河上所有橋樑。”
“遼陽方向由第7聯隊和一個炮兵大隊負責，在南郊構築了兩道反坦克壕和十二個永備機槍掩體。”
“新民方向由第16聯隊防守，負責封鎖風城以西的公路，防止孫殿英的裝甲部隊從側翼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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