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又啞又弱，但還能聽清。
“老鸛嶺，還在我們手裡。”
李文忠幾步走過去，蹲下身，扶住他。
“我知道，你躺著，別動。”
孫大有抓住他的手腕：
“長官……我們沒退一步。”
“沒人退。”
李文忠說，“你們打得很好。”
孫大有的手慢慢鬆開。
他像是終於撐不住了，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醫療兵！過來！”
李文忠朝後喊。
兩個醫療兵跑過來，把孫大有抬起來，往山下運。
吳清泉的左腿斷了，用槍托和布條綁著，一個人坐在半堵矮牆後面。
他的手邊，還放著那把大刀。
刀身上全是豁口，像一把鋸齒。
劉紹元躺在他旁邊。
他身上的傷太多，最重的一處在肚子上。
一片炮彈皮從左邊切進去，劃開了一道口子。
腸子沒有流出來，但血把衣服浸透了，和身下的土粘在一起。
吳清泉看見李文忠走過來，勉強抬了抬頭。
“李軍長。”
他認得李文忠。
“吳旅長。”
李文忠點點頭，“你們還活著。”
“活著。”
吳清泉笑了一下，臉上的刀疤隨之抽動。
“就是人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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