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殿英抵達風城城外，是在總攻發起前的那個黃昏。
天陰得厲害，北風從山口方向一陣一陣地刮過來，把城外的黃塵和城裡的黑煙攪在一起。
空氣裡有股燒焦的木頭味，混著屍體腐爛的甜腥，像整個風城正在慢慢爛掉。
他沒有進城。
他的指揮所設在南門外三里處的一個土崗上。
那裡原是一處破敗的龍王廟，牆壁塌了半面，屋頂還有個大洞。
參謀們用雨布在廟前搭了個棚，擺上地圖和電話。
孫殿英就站在棚下，舉著望遠鏡看風城。
城南已經拿下來了。
古德安的坦克正沿著主街向北推進，炮聲又近又悶，像從城肚子裡一下一下往外捶。
朱老四的步兵跟在戰車後面，逐街逐巷地清。
槍聲密得沒有間隔，噼噼啪啪，像整座城在下冰雹。
常遇春的騎兵繞到了北門外。
他們切斷了風城通往山區的最後一條路。
北門外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鬼子屍體，都是想出城逃命的。
馬還沒停穩，常遇春就從鞍上跳下來，一刀剁斷了路邊的電話線。
“給老子把北門堵死！”
他回頭吼道，“一個人都別放出去！連只耗子都不行！”
“是！”
孫殿英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
“還要多久？”他問。
謝郎先低頭算了一下：“南城基本控制，東城也快了。”
“但北城全是磚木房子，巷子窄，鬼子在裡面打得很兇。”
“如果不計傷亡，今晚能拿下，要壓著打，恐怕得明天。”
“那就今晚。”
孫殿英說，“不要給板垣留夜。”
“打了一整天，人困了，天又黑，鬼子能藏，天亮了反而不好清。”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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