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很多階段的,可能需要幾代人才能完成...現在天下這麼亂,想要實施就得先佔據一塊根據地,教化百姓...”
“然後以此根基向外征戰,拿下一處地方,便就在當地推行這套教化,破除地域偏見。”
“每平定一州一郡,立刻開設鄉學、安撫流民,把同族一體的道理傳到鄉野之間。”
“不單單是以武力奪取城池,更要慢慢同化土地上的人心,讓新歸附的百姓慢慢生出漢人的身份共識。”
“等到疆域日漸廣闊,這份認知便能彼此呼應、連成一片,哪怕日後江山易主,這套根植萬民心中的認同早已根深蒂固,‘漢’自然不會隨某個王朝一同消亡...”
趙振說完的時候,鼾聲也響起來了。
而賈詡和劉鶯卻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目光呆滯的看著睡得賊香的趙振。
過了很久很久,劉鶯才開口問道:“賈先生,趙先生設想的大道...能實現嗎?”
劉鶯的聲音帶著顫抖,因為趙振所說的...對她這個漢室公主來說,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無論如何改朝換代,漢魂永存。
賈詡的語氣之中也帶著激動:“很難,就如伯揚所說,這是需要幾代人才能做到的事,但...此事一旦成功了,將是千秋萬世的功績!必將名垂千古!”
在激動之下,賈詡也很清醒。
如今百姓普遍秉持的觀念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然而趙振的這套理念一旦為世人所接受,那麼皇權勢必會被削弱。
因為後世帝王若是失道,萬民心中自有權衡,不再視皇權為萬古不易。
長此以往,天子至高無上的權威,必然一日弱過一日。
此道若成,能護萬千生民。
可對代代相傳的皇室而言,無異於釜底抽薪。
賈詡不得不承認,趙振的這番論調,遠超世間所有謀士的眼界。
群雄爭衡,所求無非江山社稷、一家基業。
唯有趙振,目光越過王朝興衰,望向族群文脈的延續。
賈詡胸中浪潮翻湧,久久難以平息。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看透亂世,心中只剩苟全自保,可此刻一股久違的熱意衝上心頭。
苟活避禍,終究只是小道,若是能參與這般萬古難遇的偉業,才不負胸中所學。
賈詡緩緩攥緊了手掌,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不去計較前路兇險,不再執著亂世安身。
這條大道,他賈詡,幹了!
劉鶯此刻也是心潮澎湃,生在亂世之中,她很清楚,漢室可能真的已經走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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