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靠近，呂布猛地抬頭，赤紅雙目死死看向門口。
一眼，便看見了緩步走入的趙振，以及站在他身側、一身戎裝的親生女兒，呂玲綺。
趙振走到了呂布的面前，取出了塞在他嘴裡的布。
“許久不見了，奉先。”
呂布咬牙切齒：“趙！伯！揚！”
呂玲綺神色複雜，眼底酸澀難言，低聲喚道：“爹。”
“別叫我爹！”呂布厲聲怒吼，聲震大堂，“我呂布一生縱橫天下，何曾落過這般屈辱下場！我被部將背叛、被城池拋棄、被大勢圍困，到頭來，最後捅我一刀的，竟是我親女兒！”
“當初是我讓你跟著他，想讓你為我拉攏助力！可你倒好，反手助他奪我城池、縛我身軀！不忠不孝、背父叛家！”
呂玲綺眼眶泛紅，強忍心中悲澀：“女兒從未想過背叛爹。”
“我寫信勸你歸降，不是為趙振奪城，是為保你性命！”
“曹操圍城半月，久攻不下，已然決意掘泗水灌城，三日之內，大水漫城，滿城軍民盡為魚鱉，父親必死無疑！”
呂布一怔，隨即愈發暴怒：“我呂布的命，何須旁人憐憫！大丈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乃是榮耀！好過屈膝投降，寄人籬下！”
呂玲綺心頭一陣刺痛，一時間百口莫辯。
她太瞭解呂布了。
如今絕境臨頭，他不肯認大勢、不肯認自己無能，只能將所有過錯，全部推給旁人、推給自己。
趙振拉過了一張椅子，坐在了呂布的面前。
“奉先啊，錯不在玲綺，錯在你不識天時、不恤人心。”
呂布怒目圓睜，死死瞪著趙振：“趙伯揚！我落得今日下場，皆是你一手造成！”
趙振聳了聳肩：“我若要殺你，何須如此大費周章？曹操掘堤放水，三日便可讓你葬身大水，我只需按兵不動，坐觀其成即可。”
“你與曹操積怨深重，天下皆知，你若開城降曹，無論你如何俯首認錯，曹操必殺你以絕後患，你的反覆無常，是他最忌憚的隱患。”
“唯獨歸降我，你才能活。”
呂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暴怒的氣焰微微滯澀，卻依舊嘴硬：“我呂布一世英雄，豈需你施捨活命？！”
“英雄？”趙振微微搖頭，“坐擁徐州之時，你沉溺酒色、猜忌部將、離心離德，兵敗被困孤城，你不思突圍、不整軍心，只知苟且偷安、坐等兩敗俱傷。”
“你早已不是當年縱橫天下的呂布，只是一個困守孤城、連累軍民的敗將。”
呂布一生高傲，最聽不得旁人貶低自己，可此刻面對趙振的話，以及他現在的情況，他根本無從反駁。
呂玲綺強忍哽咽，輕聲勸道：“父親，事已至此，別無退路，趙總許諾過，只要你安心歸降，安分守己，絕不傷你性命，許你安穩餘生。”
呂布奮力掙扎著，依舊不願意服輸。
“想要我投降？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