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架構之外，張工還有巧思沒？”
華羅賡教授沒有像電子管計算機仿製專案籌備組其他成員那樣心酸，而是平靜追問。
原因很簡單，這些事情，他早就和張謙之溝通好了。
包括將專案名稱定為“蘇聯CCCP型電子管計算機仿製工程”，以規避國際上的關注與干擾，都特意做過深入交流並達成一致。
更包括透過這一次籌備會議，把即將自行研發的電子管計算機的設計總綱傳達給籌備組的所有成員。
所以，會議一開始，華羅賡教授就進入了捧哏的角色，不斷給張謙之墊話。
張謙之也直接順著話頭往下說道：
“整體架構之外，在儲存系統、五大部件、和工程研發方法等方面，我確實還有一些巧思。”
這一次，不待華羅賡教授追問，張謙之主動詳細解釋：
“儲存系統上，由於國內目前無法量產合格的高精度磁鼓，所以在持續改進相關工藝的同時，為了儘快搞出原型機，我們可以自制小型水銀延遲線儲存器來做替代品。
“至於五大部件，也就是運算器、控制器、輸入系統、輸出系統、電源與散熱，全部極簡設計，能砍掉的全部砍掉，能簡化的全部簡化。”
以中科院數學所計算機研究小組成員的身份，被吸納進籌備組的夏鉳肅立即出聲詢問：
“張工，照這個思路設計出來的計算機，豈不成了玩具？”
“是啊張工，照這個思路設計和製造出來的計算機，它能承擔計算任務嗎？”同樣最早跟隨華羅賡教授研究計算的王川英也開口質疑。
“確實像玩具！”
面對幾人的質疑，張謙之非常坦誠地承認了這一點，“一臺字長16位定點二進位制、指令集為8條極簡精簡指令、記憶體用256水銀延遲線主存、運算速度低至每秒僅數百次運算的計算機，在蘇聯老大哥和美國那些每秒數萬次運算的計算機面前，確實像一個玩具。但是！”
張謙之加重了語氣強調道：
“就算它是一臺玩具，那也是一臺採用標準馮·諾伊曼儲存程式架構的計算機！”
話音落下，閔乃達、夏鉳肅、王川英等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華羅賡教授及時開口，同樣加重語氣強調：
“同志們，千萬不要忘了，我們這個專案的根本目的是仿製蘇聯CCCP型電子管計算機，在引進該型計算機全套圖紙之前，做的自主設計工作，不過是為了積攢經驗，並不是獨立自主搞出一臺效能優異的計算機。同志們，千萬不要本末倒置啊！”
聞言，在場的籌備組成員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華羅賡教授。
千萬不要本末倒置？
華大教授啊，你說這話的時候，是怎麼做到繃著臉不笑場的？
我們又不是那種聽話不聽音的憨憨，聽得出來你和張工到底想做什麼。
不就是掛羊皮賣狗肉，打著仿製蘇聯計算機的幌子，自主研發純正中國味的電子計算機嗎？
這是好事啊，大好事，我們舉雙手支援！
關鍵是，純正中國味的電子計算機，它不應該是一臺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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