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瞧，這條丈許寬的，人工開鑿出來的岩石通道之中，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骨，空氣中是還沒散盡的屍臭味，令人作嘔。
薛夢棠一向養尊處優，哪裡聞過這種味道，頓時小臉煞白，差點吐出來。
蕭陽釋出一縷血色魔氣，將自己兩人包裹起來，隔絕臭氣，繼續說道：“合歡宗大約五成弟子是從這裡磨鍊出來的。這煉魔窟的結構如同蟻穴，四通八達到處都是路徑，到處都是洞室。從入口往內，分三十八條主幹道，每個主幹道都是一座獨立的煉魔洞，洞口由築基期弟子把守，一旦被扔進去，不殺光其他人，就別想出來。”
薛夢棠心頭一顫。
蕭陽雖然說得平靜，但這番話裡的兇險與殘酷，卻是瞬間在她腦海中形成了概念。
“你……殺出來了？”她問道。
“不然呢？”蕭陽反問。
若不殺光其他人，又怎麼可能活到最後，擁有此刻的瀟灑。
他細細道：“我剛被安排進洞的時候才六歲，和我一起來的有三百多個人，最大的十歲，最小的才四歲。”
薛夢棠抿了抿嘴，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緊了蕭陽的衣角。
“守洞弟子沒有要求我們立刻開始廝殺，而是告訴我們，活下來的人就能走出去。”
“他會每天給我們發放食物，但食物永遠不夠吃，三百七十個人，只給三百人的吃食。餓死、病死幾個之後，按比例減少……當我們只剩下三十個人的時候，他就只給五個人的飯。”
“為了防止我們全部病死，他會每隔七天放我們出去一天，在外頭曬太陽，吹風。但這個名額也是有限的，每次只有三成的人能出去，要趕快到洞口，搶先出洞，晚一步就會被踢回來。”
“另外他還會教我們武功，都是些粗淺的煉體招式，只教一遍，學多少看自己的能耐。”
“……”
蕭陽每說一句，薛夢棠的心就揪緊一分，眼眶不知不覺溼潤了。
到後面，她甚至都沒聽清楚蕭陽說了什麼，只知道自己喜歡的人童年吃了很多的苦，為了一口飯吃要跟人打得頭破血流，為了活到最後，和自己共患難的好朋友互相廝殺。
那不只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精神上的折磨，能不崩潰就是聖人了。
更可怕的是，煉魔窟不止一重！
第一關不到兩年就結束了，活下來的人僅僅只是記名弟子，參拜聖祖雕像之後，學習修煉功法，然後進入第二層，繼續篩選。
第二層考驗的不只是活命的能力，還有靈根天賦。
靈根不行，悟性太差，修為就上不去，修為上不去，就會被其他人殺死。
能夠活過第一關的，個個都是狠角色，其中的困難可想而知。
蕭陽不止要活著，還要扮低調，減弱自己的存在感，讓人覺得他是個沒有威脅的廢物。
這可比扮演聖女難多了！
可以說煉魔窟的那十年，每一天都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蕭陽好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沒有代入感情，也沒有因此而難過或者痛苦。
反倒是薛夢棠，雙臂摟著蕭陽的腰身，淚水把他的衣袖都給打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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