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點點亮了。
唐盼縮在後山那座破草棚裡,懷裡緊緊抱著蘇偉明昨夜塞給她的兩塊窩頭。
早秋的風不冷,吹在身上,卻涼透了骨頭。
她從天亮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深夜。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下那條小路,盯得眼眶發酸發澀,連眼淚都流乾了。
乾糧一點點啃完,最後一口窩頭渣子嚥下去。
蘇偉明沒有來。
起初她還騙自己,他是被他娘絆住了腳,他是在想辦法,他是在路上了。
可等到夜色徹底吞沒整個村子,連狗叫聲都淡了,連最後一戶人家的燈都滅了。
唐盼終於撐不住,想出去找他,可是又怕撞見唐平安。
心,一寸寸涼透。
她昨夜撲進他懷裡時,他眼裡的光、他懷裡的溫度、他說“我一定來”的語氣,全都是真的。
可最後,還是假了。
“蘇偉明……你騙我。”
唐盼捂住嘴,不敢哭出聲,怕被村裡找人的聽見。可眼淚瘋了一樣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信他。信到不顧一切。
可他,失約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
唐盼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里再沒有半分留戀。
“騙子……都是騙子……”
他既然選擇放棄她,那她就自己救自己。
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她推開草棚破舊的門,頭也不回,朝著縣城的方向,一步步走遠。
——與此同時,蘇偉明家的屋裡,燈火昏黃。
蘇偉紅著眼眶,跟親孃蘇秀蘭攤牌:
“娘!我必須帶盼兒走!唐平安收了孫家六千塊彩禮,要把她賣給孫華那個痞子!那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啊!”
蘇秀蘭坐在床沿,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昨夜她根本沒睡。窗縫外,兒子和唐盼的對話,她一句沒落下。
她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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