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家院子裡,唐盼收拾好碗筷,又把灶臺鍋盆擦拭乾淨,把剩菜桶提到豬圈餵了豬,又把從菜園摘的老菜幫剁碎了餵雞。幹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她走到堂屋,對著正在掃地的李小菊說:“娘,豬和雞都餵了,我去下地裡!”
李小菊點點頭,回道:“你去吧,幹活悠著點,別累著。”
唐盼答應一聲,挑起院角那兩個舊籮筐,手裡提著鐵鍬,出了院子。
唐盼心裡記掛著,家裡唯一的砂鍋被爹打碎了,沒法煎藥給娘喝,只能再去挖兩籮筐紅薯去鎮上賣,賣了錢再重新買一個砂鍋。
走過田埂,鑽進自家自留地,眼瞅著東頭齊桂花那幾畝田已經下了手,金燦燦的稻浪裡,幾個人影彎了又直,直了又彎。
唐盼踩著田埂走過去,揚聲喊:“桂花嫂,這就割稻啦?”
齊桂花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笑著應:“是啊,這幾天天兒好,趁大太陽趕緊收了晾上。晚幾天怕是要下雨,到時候又潮又陰,那才糟心呢。”
唐盼心裡咯噔一下,低頭瞅了瞅自家那幾畝壓彎了腰的稻子,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心裡犯了難!
往年家裡這些活都是姐妹幾個一起幹的,同村的李信因為喜歡二姐也經常來幫忙,省了她們不少力氣。
可如今,二姐替她嫁去了孫家,四妹又被逼著嫁去了蘇家,一下少了兩個勞動力,家裡這幾畝水稻怎麼收上來,就成了天大的難事。
爹硬生生拆散了二姐和李信,讓二姐替嫁做了孫華的媳婦,如今兩人成了路人,李信是絕不會再來幫忙了。
爹又成天無所事事,家裡的活從來不沾手,娘又是這個樣子,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五妹唐歡。可唐歡白天要上學,莊稼又不能摸黑收,到頭來,還得靠自己一個人慢慢扛。
唐盼只盼著,往後這幾天千萬別下雨。
發愁了半天,她先拋開思緒,眼下挖紅薯拿去賣才是最重要的,孃的病不能再拖了。
唐盼不再多想,把紅薯藤扯到一邊,彎腰專心挖起紅薯。
而這時,劉菊香領著唐想從旁邊的紅薯地走過。
唐盼一門心思挖紅薯,沒瞧見她們,劉菊香倒是先看見了她,對她視而不見,徑直往前走。
唐想見唐盼又在挖紅薯,忍不住開口埋怨:“你咋又挖紅薯?家裡就這麼點紅薯,挖完了下半年吃啥?”
唐盼聽到二姐的聲音,忙抬起頭:“二姐!”
唐想沒理她那聲親熱的招呼,又皺著眉問了一遍:“你昨天挖了兩籮筐紅薯,今天咋又挖上了?再挖就真沒了。”
唐盼低下頭,無奈說道:“二姐,昨天挖的紅薯我挑去鎮上賣了,給娘抓了中藥,可煎藥的砂鍋被爹打碎了,我想著再挖點紅薯拿去賣,再買個煎藥鍋……”
“中藥?”唐想一愣,“你咋給娘抓中藥了?爹之前不是一直給娘吃藥丸嗎?”
“爹買的那藥我讓鎮上大夫看了,人家說那藥不能常吃,越吃身體越垮,所以才幫我抓了中藥慢慢調理。”唐盼如實說道。
唐想一聽,當即驚住了:“不能吃?那爹咋會一直買給娘吃?”
還沒等唐盼回答她,一旁的劉菊香就不耐煩地催了起來:“在那兒瞎磨唧啥?趕緊幹活去,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唐盼這才看清,二姐和劉菊香手裡都攥著鐮刀,顯然也是下地割稻的。再往遠處一望,田地裡割稻的人越來越多,金黃稻穗間人頭攢動,大家都是趁著這好天氣搶收,生怕一場雨下來全泡了湯。
看著這番景象,唐盼心裡更急了,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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