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孫富貴親自帶著殯葬專車和兩位老師傅,匆匆趕到了醫院門口。
鄉下歷來有老規矩:亡人不可久留異鄉,長輩離世需儘快返鄉歸宅,男丁引路主事,女兒避開搬運,以求逝者安寧、家人平安順遂。
守在門口等候的唐盼和孫華連忙迎了上去。
悲慟加上身心俱疲,唐盼本就面色慘白,被冷風一吹,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看著風塵僕僕趕來撐腰幫忙的孫富貴,她聲音哽咽,滿是懇切感激:
“孫叔,真的辛苦您特意跑一趟。今天要是沒有您撐著,我們姐妹幾個,真的徹底慌了神,一點辦法都沒有。”
孫富貴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孩子,別說外道話。鄉里鄰里住著,本該互相幫襯。何況我是村長,村裡的事,本就是我分內的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殯葬老餘師傅,鄭重叮囑:
“老餘,麻煩你了!”
老餘和另外一位老師傅連忙應聲:
“孫村長放心,我們常年做這個,一定辦的周全妥當,絕不失禮。”
孫華適時開口:“爹,我帶你們去太平間,人一直在那邊安置著。”
“嗯,抓緊辦事,早點把人接回老家,入土心安。”孫富貴點頭應聲。
一行人往醫院裡面走,走廊光線昏暗,微涼的穿堂風陣陣襲來,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壓抑得人胸口發緊。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一路上不少來往病患和家屬,瞧見是辦白事的隊伍,都下意識遠遠避開。大家紛紛貼著牆根悄悄繞行,只敢遠遠側目觀望,沒人敢隨意探頭議論。
幾個值班的醫護人員站在不遠處的走廊邊角,也安靜站在一旁看著。
走到太平間門口,周遭溫度驟然降低,陰冷沉寂,氛圍感格外沉重。老餘師傅停下腳步,輕聲叮囑:
“姑娘就別往裡進了,按老規矩,女眷避開入殮搬運,免得相沖,你就在門外安心等著就好。”
唐盼和唐唸對視,只能強忍著翻湧的悲傷乖乖駐足,安靜守在走廊外側。
兩位老師傅先是淨手定神,神情恭敬肅穆,隨後動作輕緩麻利,小心翼翼將李小菊的遺體整理規整,裹上柔軟厚實的壽被。全程緘默不語,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逝者安寧。
兩人小心翼翼抬著遺體緩步走出太平間,低聲輕念:
“塵緣已了,安穩歸家,一路平順,落葉歸根。”
沿路觀望的路人全都下意識低下頭,默默退讓,氣氛肅穆又沉重。
一行人穩穩將李小菊的遺體安置進殯儀專車,輕輕合上棺蓋,關好車門。
孫富貴看著緊閉的車門,開口:
“咱們現在啟程,送李小菊,回家。”
靈車緩緩駛離醫院,朝著鄉間大路平穩開去。
天色依舊陰沉,冷風蕭瑟,路上來往的行人和騎車的路人,一看是白事靈車,全都自覺紛紛往路邊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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