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腳步一下子釘在原地。
他抬眼往病房裡瞟了一眼,就看見唐想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著可憐得不行。
他心裡跟刀割一樣,又悔又疼,恨不得立刻守在床邊伺候她、彌補她。
可他也清楚,今天鬧出這麼大的醜聞,整條樓道的人都看了熱鬧、聽了閒話。
他現在出現,對唐想來說,就是最大的刺激。
李信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全部嚥了回去。
他沒再往前挪一步,就呆呆站在門口。
蘇偉明看在眼裡,心裡大概猜到七八分原委,但沒當面多問,帶著唐家姐妹輕手輕腳進了病房,順手關上了門。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唐想還昏睡著,就算昏迷著,眉頭也緊緊皺著,看著就受盡了罪。
唐盼和唐歡守在床邊,安安靜靜看著二姐,心裡又酸又疼。
過了一會兒,蘇偉明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出了病房,輕輕拉了李信門口一把,兩人悄悄退到走廊外面。
四下沒人,蘇偉明才低聲問:
“剛剛到底鬧啥了?孫華怎麼瘋成那樣?打完架直接甩手走人,連老婆孩子都不管了?”
走廊盡頭,李信靠著牆站著,整個人蔫了一樣,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聽見問話,他半天沒抬頭,聲音啞得厲害,滿是自責。
“都是我的錯。”
“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害了想兒遭這麼大的罪,受這麼多委屈。要不是我,想兒不會早產,唐平安也不會躺在醫院!”
蘇偉明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沒再追問那些爛糟私事,開口說道:
“你也別光自責。我丈人那邊我剛看過了,人沒啥大事,算是萬幸。”
“醫生說明天就能出院,就是這次中風傷了身子,以後腿腳不利索了,行動不方便,得慢慢養,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了。”
這話一落,李信渾身猛地一僵。
唐叔好好一個老人家,安安穩穩的晚年,硬生生被他攪和成這樣。
還有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唐想,剛落地不足月的小閨女,擔驚受怕的唐家姐妹……
所有的苦,所有的難,全是他惹出來的。
他抬眼望著緊閉的病房門,眼底紅得嚇人,聲音沙啞得發顫:
“我欠她們一家人的……這輩子,怎麼還都還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