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蘭手裡的筷子直接停住了,瞪大眼睛:“你說啥?!賣拖拉機?!你瘋了?那車剛買沒多久,好好的,幹啥呢要賣了?!”
李長根氣得一拍桌子,火氣直接頂上來:“李信!你到底想幹啥!”
“那拖拉機是你借錢貸款買的,幹活賺錢全指望它!你說賣就賣?!你是不是在外邊欠了外債?!”
“你一天天越來越不像話!好好日子不過,非要瞎折騰!你是想把這個家敗乾淨才甘心是不是!”
老人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一臉狠鐵不成鋼。
王翠蘭急得眼圈都紅了,上前拉著他胳膊勸:“兒子,你跟娘說實話!到底出啥事了?缺錢咱慢慢攢,咱找人借,你別衝動賣車啊!那車賣了,咱家以後咋幹活?日子咋過?”
面對爹孃質問,李信一句話都沒法解釋。
他不能說唐想的事,不能說孩子的事,不能讓老兩口跟著丟人、跟著抬不起頭。
所有爛事、所有罪過,他自己扛。
他只低著頭,聲音啞得厲害:“爹,娘,對不住,是我不孝。你們別問了,我已經決定了。”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爹孃,知道自己混賬,知道自己把家裡的心血白白糟蹋了。
可他沒辦法。
唐想為他受的罪太大了,名聲毀了,身子垮了,九死一生闖了一趟鬼門關。
他這輩子,別的都不管了,家業、臉面、前途,全都不要。
他就要唐想安穩,就要他閨女好好活著。
李長根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最後只能無力擺手:“管不了!我徹底管不了你了!你長大了,自己作的,自己以後自己受!”
說罷,甩開袖子,岣嶁著背出了門,王翠蘭怕老頭子有事,嘆了口氣,也急匆匆跟上。
屋裡只剩李信一個人,他默默嚼著嘴裡的飯,嚥下去全是苦的。
隨便扒了兩口,他就放下筷子起身了。
還有一件大事壓在他心裡,必須去。
當初買拖拉機那整整一萬塊,一分不少,全是田寡婦借給他的。
現在他私自把車低價賣掉,事先沒跟人商量,怎麼都說不過去。
就算捱罵、就算被怨,他也得親自過去,給田寡婦一個交代。
夜色黑沉沉壓在村裡,冷風嗖嗖地吹。
李信心裡沉甸甸的,一步一步,朝著田寡婦家走去。
他清楚。
從他決定賣車這一刻起,他就把家裡家底敗光了,把爹孃的心傷透了,還虧欠著人家田寡婦的人情。
可這條路,他沒有退路。
。了認都啥他,子孩了為,想唐了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