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恨過自己。
恨自己的窩囊,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當初腦子不清醒,犯下這種滔天大錯,連累兩個女人、兩個無辜的孩子。
田寡婦看著他崩潰頹廢的模樣,眼底沒有半點憐憫,只剩冰冷的嘲諷:
“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你以為你賣個拖拉機、還個六千塊彩禮,就能一筆勾銷?就能帶著唐想母女安安穩穩過日子?”
“做夢!”
“我告訴你李信,這輩子,你欠我的、欠我孩子的,你一輩子都還不清!”
“唐想那邊我已經捅破一切了,她心裡早就紮了刺!你以為她還會真心跟你走?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的痛!忘不了是你害她差點一屍兩命!”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李信心上。
是啊。
唐想全都知道了。
知道他和田寡婦的糾葛,知道田寡婦懷了他的孩子,知道這一切的風波、她的九死一生,全都是因為他。
她剛剛在病房裡問他在哪,不是念他、想他,是滿心絕望,看透了所有。
李信渾身脫力,身子微微晃了晃,差點站不穩摔倒。
他紅著眼眶,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卑微和狼狽:
“那你想我怎麼樣?”
“錢我會給你,孩子我會負責。”
“我只求你,別再去打擾唐想,別再傷害她和剛出生的孩子,行不行?”
田寡婦冷冷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惡毒又偏執的笑:
“不行。”
“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你想贖罪?可以。”
“你要是敢帶著唐想走,敢偏心她們母女一分,我明天就抱著肚子去醫院鬧,去村裡鬧!”
“我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李信是怎麼玩弄兩個女人的感情,怎麼讓兩個女人同時為你受苦、為你拼命!”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護得住誰!”
夜色漆黑刺骨,冷風捲著寒意灌進骨頭縫裡。
李信站在原地,徹底陷入了絕境。
前路無路,後路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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