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李信早早去了鎮上,按說好的價格把拖拉機低價賣了。
一萬塊的新車,硬生生只拿回五千。
他心裡疼得慌,可一想到唐想受的罪,這點心疼根本不算啥。
他從賣車的五千塊裡留了一半,又把自己這大半年起早貪黑幹活攢的零碎錢全部湊上,剛好湊齊整整六千塊。
這六千,是當年孫家給唐家的彩禮,是困住唐想一輩子的枷鎖。
天黑透了,村裡家家戶戶都關了門,只剩祠堂那邊燈火亮著,村裡一幫閒人聚在那打牌閒聊。
孫華果然在裡頭。
李信攥著裝錢的厚信封,一步步走進祠堂。
夜裡風冷,兩人一照面,氣氛瞬間緊繃起來,火藥味十足,誰看誰都不順眼,劍拔弩張的。
周圍打牌的村裡人也察覺到不對勁,紛紛停了手裡的牌,偷偷往這邊瞟。
孫華斜著眼睨他,一臉吊兒郎當的嘲諷,等著他鬧事。
可李信壓下滿心的火氣,聲音沉得很穩:“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你最近的事,我也一清二楚。咱倆不用藏著掖著,誰都別裝好人。”
他把厚厚一沓錢遞過去,眼神堅定:“唐想,我要定了。”
“這是當初你給唐家的六千彩禮,一分不少,現在還給你。”
“你放了想兒,跟她把婚離乾淨。你自己也能徹底自由,咱倆從此以後,各走各路,互不打擾。”
孫華當場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李信會來這麼一齣。
他低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信封,摸著厚厚的一沓現金,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他暗自偷笑,心裡算盤打得賊響。
不用他花一分錢,白白睡了唐想這麼久,家裡名聲撈夠,現在還能白拿六千塊,順帶甩掉一個沒用的女兒,簡直血賺!
他壓根半點不覺得虧欠,心裡只剩鄙夷。
什麼唐想、什麼夫妻情分,他早就膩了。
沒情趣、死板、不溫順,對他來說早就沒半點用處,白給他他都不想要。
孫華捏著錢,吊兒郎當扯出一抹痞笑,滿嘴髒話毫不遮掩:
“行!既然你這麼稀罕,那我就成全你。”
“這女人老子早就玩膩了,早就不想要了!你願意接盤,你儘管拿去!”
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扎得人耳朵疼。
李信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胸口的火氣直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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