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盼心裡反覆掙扎,一邊是對孫華的防備,一邊是家裡無人照看的老父。
天黑得徹底,路邊荒草簌簌作響,整條馬路空蕩蕩的,別說三輪車,連過路的行人都看不見半個。
再耽誤下去,回村太晚,爹一個人在家出點啥事,她根本來不及趕回去。
最終,她咬了咬牙,壓下心裡所有的彆扭,低聲道:“那……麻煩你了。”
說完,她彎腰,儘量避開孫華的視線,側身坐上了副駕,身子刻意往車窗邊挪了挪,和他保持著遠遠的距離。
車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夜風,狹小密閉的車廂裡瞬間安靜得嚇人。
嶄新的桑塔納車內乾淨整潔,還帶著一點新車的淡味。
孫華髮動車子,車速放得很慢、很穩。
他目視前方,看似專心開車,餘光卻一次次忍不住往側邊的姑娘身上瞟。
時隔這麼久再近距離看著唐盼,他心底那點壓下去的心思,又悄悄冒了頭。
早先他被逼著娶了唐家二女兒唐想。
可他心裡心心念唸的,從頭到尾都是唐盼。
本該屬於他、註定要過門的女人是唐盼。
如今人就在眼皮底下,他只能靜靜盯著,死死摁住翻湧的私慾,分毫越界的膽量都沒有。
內心積攢的憋屈無處宣洩,他便將所有怒火全都轉嫁到唐想身上,日復一日冷待磋磨。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唐想私下和李信走到了一處,還給他帶了綠帽子,連娃都不是自己的。
這份屈辱讓他恨意滔天。
如果不是後來林鳳薇懷著身孕找上門,篤定腹中是個男胎,他絕不會簡簡單單一紙離婚了事。
唐家虧欠他的,唐想糊弄他的,他牢牢記在心裡,早晚要盡數討回來。
除此之外,唐盼始終是他解不開的心結。
一天得不到她,他這一生,永遠都難以甘心。
孫華眼角的餘光悄悄落在唐盼身上,視線不受控制地來回遊走。
壓在心底許久的那股貪念瞬間翻湧而起,心底躁動愈發強烈,就連呼吸都不由得急促緊繃起來。
唐盼低著頭,心裡格外不自在。
車廂太靜,近得過分。
她全程繃著身子,雙手拘謹地放在腿上,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黑漆漆的樹影,半點不想和他搭話。
孫華瞧見她渾身豎起防備,刻意拉開距離、滿眼疏遠的樣子,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火氣。他默不作聲,慢慢將桑塔納停靠在了路旁。
唐盼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神經瞬間繃緊,怯生生開口發問:“孫華,你停下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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