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話,張易開整個人徹底僵住,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酸得他呼吸都發顫。
他以為自己這一年熬得夠苦、夠難熬了,卻萬萬想不到,唐盼比他苦上百倍千倍。
她一邊被家裡逼婚、被全村人指指點點,一邊還要死死守住他這個杳無音信的人,甚至賭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說情願終身不嫁。
滾燙的愧疚混著心疼猛地衝上眼眶,張易開喉結狠狠滾動幾下,眼底瞬間紅透。
他沉默了許久,聲音啞得幾乎破碎:“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太混蛋了。”
張昆看著侄子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小開,這丫頭是個死心眼的好姑娘,重情重義。這一年所有的苦,都是她一個人咬牙扛著。”
林子峰也跟著點頭:“人心最難得,她對你,是真心到底。”
唐歡抹著臉上的眼淚,眼巴巴望著他:“張大哥,你現在回來了,你會不會去找我三姐?你會不會不要她?”
這句話問得小心翼翼,卻字字戳心。
張易開猛地抬眼,眼底再沒有半分猶豫:“小歡,你放心。”
“以前都是我懦弱,糊塗又自私,自己騙自己,白白讓她孤單煎熬了一整年,受了數不清的委屈。”
“往後,我不會再讓她等一分一秒,更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委屈。我現在就去找她!當面對她說,是我錯了,錯的離譜!”
話音落下,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洶湧的情緒,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又快又穩,直直朝著盼味鋪的方向而去。
他要見她。
立刻,馬上。
他要親口告訴她所有誤會,親口撫平她所有委屈,親口告訴她——他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晚風帶著微涼的涼意吹在身上,可張易開心裡卻是又熱又急,腳步快得幾乎是奔跑。
一年來所有的隱忍、思念、愧疚,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之前還懦弱地躲在暗處,只敢偷偷看她,不敢露面。可聽完唐歡的一番話,他再也沒有半點退縮的理由。
他的姑娘,為了一句口頭婚約,頂住全村的流言,扛著家裡的逼迫,傻傻等了他一整年,甚至甘願一輩子不嫁。
他憑什麼躲著?憑什麼讓她獨自受這麼多苦!
張昆和林子峰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相視一笑,皆是鬆了口氣。
唐歡站在藥鋪門口,抹掉臉上的淚水,看著張易開奔赴的方向,眼底終於亮起一絲光亮。
她心裡早就明白,張大哥不是那種涼薄狠心的人。這麼久不見人影,肯定是被別的事絆住了身子。不管咋樣,人平安回來,就比啥都強!
晚風呼呼吹過街邊的草木,吹亂了夜色。
此刻的盼味鋪,燈火通明。
唐盼剛收拾完店裡的桌椅,把珍寶哄在一旁玩耍,正準備關好店門休息。
連日來安穩平淡的日子,讓她漸漸壓下了心底的執念,也慢慢放下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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