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大家只是忌憚孫家有權有勢,怕惹禍上身,頂多私下湊在一起小聲議論幾句,沒人敢把這層遮羞布當眾掀開。
如今這些陳年舊事全被外村人張易開擺到檯面上,在場所有人看孫華的眼神瞬間變了,四下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一句句都紮在孫華耳朵裡。
“我的乖乖,沒想到張易開外頭一年,啥內情都打聽明白了!”
“要說孫華實在太不地道,唐想剛生完閨女,他就逼著離婚,哪裡還有半點人心!”
“小點聲小點聲,別讓他聽見,免得記恨咱們!”
耳邊飄來一句句指責非議,孫華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又羞又惱,急得嗓音都變尖:“你少憑空血口噴人!沒有憑據憑什麼汙衊我?平日裡我對唐家難道幫襯得還少?”
“幫襯?”
張易開冷冷一聲嗤笑,往前半步步步緊逼。
“真正的幫扶是雪中送炭,不是揣著歪心思藉機近身糾纏。”
“倘若你真有半分善心,便該守好本分主動避嫌,不去打擾唐盼半分安寧。”
“你那點盤算大夥心裡都明鏡似的,不過是瞧她無依無靠、沒人撐腰,想著趁機佔些便宜罷了。”
字字直白狠厲,將孫華藏在心底的私心算計扒得一乾二淨,赤裸裸攤在全村人眼前。
孫華被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氣得不住發抖,臉面算是徹底丟在了唐家院門口。
張易開望著他狼狽難堪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得勝的快意,只剩一片冷硬篤定。他轉過身,坦然面向圍站一圈的鄉親,高聲把心裡話清清楚楚攤開給所有人聽。
“今天我當著全村人的面把話說透,我這次回來,壓根不是你們猜的那樣,不是來退親的。”
這話一齣,底下瞬間響起一片細碎驚歎,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易開語氣鄭重,字字擲地有聲:“我是回來娶唐盼的。當初我一走了之,讓她獨自守著婚約苦熬一年,如今唐叔癱臥在床,唐家裡外全是難處,非但不能退親,往後這個家,由我和唐盼一同撐起來。”
“往後我守著她、護著她,家裡看病開銷、地裡農活大小雜事,所有重擔我一力扛起。”
“往日里但凡算計過她、欺負過她、對她動過半分歪心思的人,我一個都不會輕易放過。”
他抬眼緩緩掃過圍觀的全村老少,聲音鏗鏘有力,順著風傳遍整個村口:
“我欠唐盼的,往後用一輩子慢慢彌補。”
“從今往後,誰再敢隨意嚼唐盼舌根、欺辱唐盼、打她半分主意,先得過我張易開這一關!”
一番話說完,周身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全場鴉雀無聲,連小聲議論的鄉親都閉緊了嘴。
一旁的孫華僵在人群之中,聽完這番話,整張臉瞬間鐵青一片,心頭又酸又堵,妒火直往頭頂竄。
他萬萬沒料到,唐家如今這般破敗光景,唐平安癱在床上拖累人,張易開非但不避嫌抽身,反倒鐵了心要娶唐盼,心甘情願上趕著扛下這一堆爛攤子,是實打實對唐盼動了真情。
最讓他窩火的是,張易開把他那些腌臢舊事查得一清二楚,還當眾抖出來,故意讓他顏面掃地,當眾出醜!
嫉妒、不甘和熊熊怒火在胸口翻來滾去,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雙手緊緊攥成拳頭,一雙眼滿是陰狠,死死盯住站得筆直、神色從容的張易開。
他心底恨得牙癢癢,暗暗發狠:張易開,你今天儘管逞能,一門心思護著唐盼是吧?這事咱倆沒完,往後日子還長,咱們這筆賬慢慢清算,咱們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