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盼垂著頭,心口亂成了一團麻。
沒人知道她心底那點藏得死死的顧慮。
她也是後來才知曉,張昆是張易開的親二叔。
自打張易開當初不聲不響消失,她心裡就憋著疙瘩,一直刻意避開、疏遠,半點不想再和他有牽扯,更不想沾張家任何人的人情。
她本來打定主意,這輩子都儘量不和張昆、不和張家打交道,就怕一來二去,又和張易開纏不清、扯不斷。
可今天這事,由不得她固執。
身邊所有人都在勸她。
唐歡小臉亮得通紅,滿眼都是欣喜,是真心替她高興,是真盼著姐姐能卸下重擔、別再日夜熬苦。
唐盼看著小妹這副模樣,心裡酸酸的——小五是純粹心疼她,沒有半點私心。
還有唐念和蘇偉明。
四姐剛出月子,家裡小外甥嗷嗷待哺,店裡生意本來就忙得腳不沾地,夫妻倆自己都一堆事,還特意抽空跑過來幫自己勸說、開導她。
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萬萬不能再去拖累他們,再也不好意思事事麻煩他們。
所有人的心意都沉甸甸的,壓得她沒法再硬著頭皮拒絕。
再者說,林大爺說得沒錯。
爹是實打實的中風癱瘓,半邊身子廢了,天天躺在村裡冷清清的老屋裡,只能乾熬日子,半點好轉的希望都沒有。
可要是搬到藥鋪,天天能做針灸調理,有專業的人照看,說不定真能慢慢恢復知覺,哪怕只是能動一點點,也是爹的福氣。
為了自己的臉面、為了刻意避開張易開,就耽誤爹養病、耽誤爹好轉的機會,她做不到,也良心不安。
唐盼咬著下唇,心裡反覆拉扯。
她怕和張易開牽扯越深,日後越難撇清。
可比起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那點彆扭私心,爹的身子、自己實在扛不住的日子,才是最要緊的。
她熬得太久了,真的撐不動了。
唐念見她遲遲不語,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三姐,別想太多。爹能養好,你能輕鬆點,比啥都強。”
唐歡也拉著她的衣角,眼巴巴望著:“三姐,答應吧,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了!”
張昆和林子峰也靜靜等著,不催不逼,耐心看著她。
門口的張易開依舊沉默佇立。
他懂她的糾結,懂她的迴避,懂她刻意和自己劃清界限的心思。
他不逼她,只等她鬆口。
良久,唐盼長長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彆扭、顧慮和拉扯,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輕輕卻格外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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