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和林子峰聽見他這番話,心裡總算鬆了大半,臉上的凝重散去些許,只剩欣慰。
“你能想通就最好。”張昆長長吐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臂,“舊賬壓著,咱們保命度日,好好做人。眼前的緣分、眼前的人,千萬別再弄丟了。”
林子峰也點點頭,滿心愧疚地補了一句:“小開,鳳薇造的孽,我沒臉替她辯解。但唐家姑娘是個好姑娘,清清白白、踏實善良,你一定要好好跟她解釋清楚,別讓她一直揹著黑鍋受苦。”
張易開沉沉點頭,眼底一片清明。
是啊。
大仇難報,舊案難翻,可他至少能護住眼前人。
他不能讓孫家的齷齪陰私,毀了自己的一輩子,更不能讓這些陳年骯髒恩怨,徹底毀了唐盼的人生。
他虧欠她太多了。
從誤會叢生、流言四起,到她被全鎮指點、鋪子冷清、獨自撐著所有委屈……
全部都是因他而起。
張易開壓下心底所有翻湧的酸澀與恨意,挺直背脊,沉聲道:“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他轉身抬步,大步往外走去。
暮色沉沉,晚風蕭瑟。
他一路朝著街上走去,心裡早已打定主意。
今日,他要把所有真相、所有隱情、所有誤會,全部告訴唐盼。
哪怕她怪他、怨他、氣他,他也認。
他要還她清白,還她一個公道,解開她心裡所有的結。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整條街道冷冷清清。
往日傍晚還算熱鬧的街邊小攤、來往行人,如今路過盼味鋪都繞著走,偶爾有人駐足,也是壓低聲音指指點點,細碎的議論聲輕飄飄鑽進店裡,刺耳又扎心。
唐盼和唐歡姐妹倆就靜靜坐在空蕩蕩的店鋪裡。
貨架上滿滿當當的鹹菜、醬菜、醃蘿蔔擺得整整齊齊,卻連日無人問津,落了薄薄一層灰。
唐歡憋了好幾天的火氣,終究忍不住紅了眼眶:“三姐,咱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要受這種氣?那些人亂嚼舌根,憑什麼把髒水全潑你身上!”
唐盼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木桌,神色平靜,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這幾天她聽夠了流言,受夠了冷眼,心裡早已麻木。
她輕聲道:“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說吧。日子是過給自己的,清者自清。”
話是這麼說,可看著徹底荒廢的鋪子,看著家裡一天天冷清衰敗,心底終究堵得發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