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貴的警告和狠訓,壓根壓不住孫華心裡瘋長的貪心和虛榮心。
晚上父子倆吵完架,孫富貴一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又慌又愁。他活了大半輩子,當了這麼多年村支書,最懂裡面的門道,公款就是高壓線,半分都碰不得。
這半年兒子跟著工程撈點材料差價、賺點暗處的小錢,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村裡工程的小貓膩,查不出實據,沒人會深究。
可這次明目張膽挪用專項公款,純屬自己找死。一旦出事,不光孫家臉面丟盡,他們父子倆都得栽大跟頭。
可孫華半點勸誡都聽不進去。
他回到臥房,看著床上睡得安穩、白白嫩嫩的兒子,不自覺嘆了口氣。
林鳳薇一看他臉色陰沉,就猜到是被孫富貴訓了,當即皺起眉頭:
“是不是你爹又攔著你了?我就知道,老一輩的人就是膽子太小,眼光太短淺。”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語氣又委屈又篤定:
“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手裡握著全村的工程,賺錢的路子多著呢!不過是先挪一筆錢買房,等尾款一結,立馬就能補回去,能出什麼事?”
“可我兒子不一樣!”林鳳薇輕輕摸著襁褓裡的孩子,滿眼疼惜,“他是你們孫家的長孫,生來就該住鎮上寬敞的大房子,憑啥困在這鄉下爛院子裡?”
“唐盼在鎮上開鋪子,現在又有張易開撐腰,連癱瘓的唐平安都接到鎮上去治病了!咱們要是不抓緊站穩腳跟,遲早被他們比下去!”
“我當初九死一生給你生兒子,就只求一家人有個體面安穩的家,這麼點小願望,你都滿足不了我嗎?”
軟話、委屈話、激將話輪番來,句句戳中孫華的自尊心。
他本來就總覺得事事被張易開壓過一頭,心裡憋著股悶氣,還一直介意唐盼心裡偏向張易開。再加上平日裡早就厭煩老爹做事畏手畏腳、太過保守,經林鳳薇這麼一番煽風點火,心中僅存的那點顧忌徹底拋到腦後,再也守不住底線。
“你別說了。”孫華咬著牙,眼神執拗,“不用管我爹,這事我自己做主。房子我肯定給你買,給我兒子置辦最好的家業!”
林鳳薇嘴角偷偷勾起得意的笑,臉上依舊柔弱溫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們母子了。”
就這一句話,孫華徹底鐵了心,瞞著孫富貴,要私自動用村裡的工程款。
第二天一大早,他藉著村會計的權力,找了預付材料款、工人人工費的由頭,悄悄走了公賬手續。
村裡的賬目本來就亂,沒人細查、沒人監管,記賬、審批、對接鎮上錢款,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他隨便做了點手腳,填了幾筆假賬,輕輕鬆鬆轉出一大筆公款。
這筆錢,足夠在鎮上全款買一套嶄新的三居室。
錢一轉進私人賬戶,孫華心裡又慌又激動。
他慌,自己乾的這些事本來就違規,越拖越容易出事。
但他更激動,隨便動動賬,大把的錢就輕輕鬆鬆到手了!
他立馬把這事告訴了林鳳薇。
床上坐月子的林鳳薇一聽,瞬間眉眼全開,連日的焦慮一掃而空,渾身都是底氣。
她撐著身子往床頭靠了靠,伸手摸了摸懷裡睡著的兒子,笑得藏不住得意:“這下總算踏實了。等新房子買好,我們就不用窩在村裡,以後去鎮上,誰都得敬我們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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