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薇灰頭土臉踉蹌踏出盼味鋪,一肚子怨氣咽不下去,索性扯著嗓子高聲叫嚷,故意讓四周所有人都聽見:“你們全都睜大眼睛看仔細!這個女人就是專門勾搭別人丈夫的狐狸精,不知廉恥的騷貨!”
她這番難聽的汙言穢語一齣,圍在邊上看熱鬧的村民非但沒有散開,反倒紛紛駐足,探頭探腦看得更起勁了。
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對著鋪子裡的唐盼指指點點,細碎又刻薄的議論聲,密密麻麻鑽進每個人耳朵裡。
“難怪長得這麼周正好看,果然是招人惦記的模樣,不簡單啊。”
“可不是嘛,平日裡看著安安靜靜、文文靜靜的,誰知道私底下藏著事。”
“我就說她這小鋪子,天天來來往往不少男人,以前還沒多想,這下全明白了,原來是本身就不安分。”
“一個鄉下女人,還帶著個孩子,無依無靠的,憑什麼獨自在鎮上開店做生意?背後指不定靠著多少男人幫襯呢。”
“就是,我就說她年紀輕輕,還帶著個孩子,這麼多男人,也不知道是誰的!”
“各家都看好自家男人吧,別稀裡糊塗被勾搭了去。”
一句句閒言碎語,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在唐盼心上。
她懷裡還抱著懵懂的孩子,臉色一點點褪盡血色,變得鐵青慘白。
從頭到尾,她清清白白、本本分分,開店做生意光明正大,待人處事向來謙和有禮,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林鳳薇一場無端鬧事、幾句惡意汙衊,就讓所有街坊不分青紅皂白,給她釘上了不安分、靠男人上位的汙名。
好好的盼味鋪,瞬間烏煙瘴氣,徹底沒法營業了。原本打算買醃菜的顧客,也紛紛轉身離開,沒人敢多停留。
一旁的唐歡急得眼眶通紅,連忙上前替姐姐辯解,聲音都帶著急哭的顫音:
“你們別亂說話!我姐不是這樣的人!都是那個人胡亂造謠,你們別信她!我姐清清白白,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可眾人先入為主,流言入耳哪肯輕易消散。
沒人聽一個小姑娘的辯解,大家只顧著交頭接耳,眼神里的打量、猜忌、鄙夷,分毫未減。
唐歡拼盡全力的解釋,顯得蒼白又無力。
張易開站在一旁,又氣又怒!看著渾身緊繃、沉默隱忍的唐盼,看著她眼底褪去所有溫柔,只剩寒涼和疲憊,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堵得喘不過氣。
他想開口替她辯駁,想澄清所有流言,想告訴所有人唐盼的乾淨純粹。
可話到嘴邊,卻盡數哽住,什麼都說不出來。
流言蜚語最是傷人,一旦傳開,千言萬語也洗不淨旁人心中的偏見。
是他的錯。
若不是他和林鳳薇有過一段不堪的過往,唐盼根本不會平白無故受這種無妄之災,被人當眾羞辱、被流言裹挾。
是他連累了她,毀了她安穩平靜的日子。
千言萬語的愧疚,最後只化作一句低沉沙啞、滿是疲憊的道歉:
“對不起,唐盼,是我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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