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必須算。
聽著二叔和林子峰滿腔憤懣、執意要為自己出頭的話語,張易開心底積壓的寒涼,終於滲入一絲暖意。
落得終身殘疾、半生盡毀的絕境裡,還有長輩真心疼他、護他、願意為他豁出一切。
可他轉瞬便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虛弱卻異常堅定。
“二叔,林叔,你們別管這件事了。”
張坤和林子峰同時一愣,詫異看向床上的人:“小開,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忍?”
張易開緩緩喘了口氣,右腿傳來陣陣麻木鈍痛,提醒著他如今殘破的身體、被毀的餘生。
他太清楚孫華的手段陰險、根基穩固,人脈盤踞鄉里,黑白兩面都鋪得周全。
二叔老實半生,林叔只是安分中醫,真讓他們出面硬碰,不僅扳不倒孫華,反而極有可能被孫華伺機報復、反咬一口,惹上無盡禍事。
他已經連累了唐家,絕不能再連累兩位至親長輩。
“我不是忍。”
張易開抬眼,眼底褪去絕望,只剩沉澱許久的冷靜與決絕,字字清晰:
“我早就料到孫華不會善罷甘休。從他剋扣危房補貼、包攬黑心工程、貪佔公款開始,我就一點點蒐集了他所有的證據。”
“我手裡,攢著一整套完整資料。”
他早有防備。
舉報信只是開端,他默默記下孫華每一筆貪腐、每一次以權謀私、每一樁欺壓村民的罪狀,票據、賬目、人證線索,全部整理封存妥當。
“你們不用現在衝動去找他對峙,也不用去查車取證冒險。”
張易開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底氣:“等我養一陣子傷,身子稍微穩一點。我自然會找他們算賬的!”
“到時候我把所有資料,一層層遞上去,直接檢舉到縣裡,遞去市裡。”
“他貪腐瀆職、以權謀私、蓄意傷人、買兇害人……樁樁件件,我全部都要讓他兜底。”
他可以接受自己終身殘疾、命運坎坷。
可以嚥下自己三十年的沉冤。
但孫華仗勢作惡、害人毀命的罪孽,他死也不會咽。
林子峰看著他蒼白卻執拗的側臉,心頭又疼又敬:“小開,你這孩子……心裡藏了這麼多事,受了這麼多委屈,從來不說。”
張昆紅了眼眶,重重點頭:“好!二叔聽你的!咱不衝動、不硬碰!好好養傷,等你養好,不管是縣裡、市裡,我拼了老命也幫你一起把材料遞上去!一定要讓孫華血債血償!”
病床上的張易開微微閉眼。
他腿廢了,人殘了,餘生黯淡無光。
但他這口氣,絕不咽。
。淵深落墜同一華孫著拉要定,生此,手之華孫於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