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這般不留餘地的狠心,真的快要逼瘋她。
張易開別過頭,不再看她泛紅的淚眼,硬生生壓下心底所有的不捨與劇痛,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別逼我話說得更難聽。立刻走。”
唐盼被張易開一番絕情冷語狠狠擊碎所有念想,再也撐不住心底的委屈。
她淚眼朦朧,肩膀不停顫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緊閉心神、刻意冷漠的男人,咬著牙,帶著一身滿心傷痕,落寞轉身離開了病房。
一路從醫院走回老街,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風吹乾臉上的淚痕,卻吹不散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與悔。
她滿心赤誠前去贖罪陪護,換來的只有句句利刃、次次驅趕。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肝腸寸斷。
回到冷清的盼味鋪,推門而入,就看見唐平安正坐在店裡,唐歡站在他身後正焦急看著她。。
唐平安見她雙眼通紅、臉色慘白,一副受盡委屈、失魂落魄的模樣,當即問:“你這是怎麼了?眼睛怎麼哭成這樣?你一早急匆匆出去幹什麼了?”
唐盼緊繃的情緒瞬間崩裂,壓在心底的酸澀再也忍不住,低聲哽咽著,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出來。
得知張易開慘遭車禍、右腿徹底殘廢、終身殘疾,又得知女兒主動去醫院道歉陪護,卻被張易開狠心無情趕了出來。
唐平安聽完,瞬間怒火直衝頭頂,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勃然大怒。
“荒唐!簡直太荒唐了!”
他狠狠一拍輪椅扶手,滿臉又氣又替女兒不值,厲聲怒道:
“他張易開現在就是個殘廢!徹底廢了!”
“他自己落得這下場,是他招惹是非、與人結怨招來的禍,是他自己命不好!”
“你大度、心軟,不計較從前的恩怨,放下所有心結,主動低頭去看他、照顧他、彌補他!他倒好?還端著架子、擺著脾氣,反過來把你往外趕?”
“他憑什麼!一個半身廢掉、前途盡毀的人,有什麼資格對你絕情、對你擺臉色!”
他死死皺著眉,語氣堅決:
“盼兒,聽爹的話!從今往後,再也別去看他!”
“當初你和他說一刀兩斷,是你最明智的選擇!如今他落得殘疾,就是拖累!最好跟咱們唐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你別再傻了!別再去給他送溫暖、受他的氣!徹底跟他一刀兩斷,從此各走各路,再也別摻和他的事!”
可一旁的唐盼,聽著自己親生父親字字句句,全算著現實利弊,她心如刀絞,淚水無聲滴落心底。
旁人都只看見張易開如今殘廢、一身拖累,勸她及時抽身、劃清界限。
只有她心裡清清楚楚。
當初那句一刀兩斷,是她一時賭氣說下的狠話,這些天日日夜夜,她早就在無盡的悔恨裡熬透了。她清清楚楚記得,是誰一趟趟接送父親看病,是誰默默守著盼味鋪替她分擔難處,是誰頂著全村流言,也要護她不受林鳳薇欺辱。
如今他躺在病床上,孤身一人熬著截肢後的劇痛,滿心自卑趕她走,生怕拖累她半分。可自己親生父親,只一心盤算著如何撇開關係,只覺得他是個甩不掉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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