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盼跟著孫華去了鎮上,家裡就只剩唐平安一個人。
閒著無事,他便自己推著輪椅,慢悠悠在村裡閒逛。
這一年村裡變化是真的大,孫華牽頭整改修繕,原本坑窪顛簸的土路,如今全部鋪得平平整整,家家戶戶門前院後都收拾得乾淨規整,沒有半點泥濘雜物。
路面平坦順暢,他坐在輪椅上推著格外省力,不用旁人攙扶照看,自己想去哪就能去哪,自在得很。
也正因這幾個月,孫華一門心思幫唐家出力、處處偏袒照顧,村裡人都看在眼裡。
以前那些看不起唐家、背地裡嚼舌根、對他冷言冷語的鄉親,如今礙於孫華的臉面,再也不敢隨意怠慢,碰見了都客客氣氣,沒人再敢給他臉色看。
尤其是當年鬧得滿城風雨的他和田寡婦那檔子事。
那會兒全村人天天掛在嘴邊議論,閒話碎語滿天飛,人人都在背後戳他脊樑骨,讓他抬不起頭。
可現在,沒人敢再提半個字。
面上看著風平浪靜,沒人再嚼舌根嘲諷,可這件事,從來就沒從唐平安心裡翻篇。
反倒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在他心裡扎得越來越深,成了解不開的死結。
他到現在都耿耿於懷,滿心都是憋屈和火氣。
當初田寡婦親口跟他許諾,拿了他整整一萬塊錢,答應給他生個兒子,傳唐家的香火。
一萬塊,那是他當年嫁了兩個閨女的彩禮錢,他捨不得花一分!
他那時候滿心期待,以為晚年能得個兒子撐門戶,彌補家裡全是女兒、無人立家的遺憾。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後來流言四起、旁人指指點點、心裡又氣又堵,急火攻心之下,他才一下子中風癱瘓,落得如今離不開輪椅的下場。
可到頭來,錢沒了、名聲毀了、身子也垮了。
更讓他日夜琢磨、放不下的,是田寡婦肚子裡生下來的那個孩子。
這麼久以來,村裡一直有風言風語,說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是早就離開村子、杳無音信的李信的。
唐平安打心底裡不信!
他絕不承認自己白白破財、背了一身罵名,最後替別人養了孩子!
他回村這麼久,早就打聽清楚了後續。
田寡婦早就帶著孩子,嫁給了隔壁村的田大發,就是那個當初想娶他家唐盼的田大發,兩個人如今日子過得安穩踏實。
唯獨他,落得一身病痛、半身不遂,困在輪椅上動彈不得。
這些天他閒下來,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這件事,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他身子沒養好,行動不便,沒辦法親自找上門當面對質。
李信更是早就離開了李家灣,不知去向,連個找人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滿心的憋屈、怨氣、不甘,全都堵在胸口,沒處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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