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蘇偉明和唐念咬死了要自己擔責、死活不肯讓孫華幫忙,唐盼心裡半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反倒堵得慌,沉得喘不過氣。
外人看著,好像家裡有人搶著扛事、有人撐腰。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家現在就是一堆爛攤子,又窮又難,根本扛不住大事。
她比誰都明白,鎮上康復院的費用有多嚇人。
護工費、理療費、床位費,一個月堆下來,就是一筆大數目。
她以前靠著醃菜鋪,好歹能掙點錢貼補家用,給爹抓藥調養。
可前段時間林鳳薇跑到她店裡大鬧一通,把她名聲徹底搞臭,生意徹底黃了,鋪子早就關門閒置。
現在的她,一分收入都沒有,純是坐吃山空。
想讓唐平安進康復院好好養病,所有花銷,到頭來只能靠蘇偉明一個人頂著。
可蘇偉明也不容易啊。
傢俱店看著熱鬧,其實裡外都是開銷。上有老下有小,孩子要養,店裡要週轉,平時人情往來樣樣要花錢,身上擔子本來就重。
再加上唐念現在懷著孕,產檢、補品、家裡吃喝,處處都是開銷。
小兩口一大家子要養活,早就夠吃力了。
唐盼怎麼好意思,把父親長年康復的鉅款壓力,全都壓在他們身上?
可要是不進康復院,把爹接回家養,所有苦就又落回她一個人身上。
唐念懷著身孕,身子笨重,熬夜不行、受累不行,根本沒法貼身伺候病人。
最小的妹妹唐歡還在上學,早出晚歸,一點忙也幫不上。
到時候餵飯、擦身、翻身、洗漱、夜裡守床,所有髒活累活、日夜陪護,全都得她一個人扛。
吃苦受累她不怕,可她一旦被困在家裡守著病人,就徹底出不去掙錢了。
沒收入,家裡就徹底斷了活路,更揪心的是怕耽誤了爹的病情。
一邊是不敢拖累妹妹兩口子,怕壓垮他們的小家。
一邊是自己死撐硬熬,看不到一點出頭的希望。
兩條路,哪一條都是死局。
短短片刻,無數難處壓在心頭,唐盼累得渾身發軟,心力交瘁。
這一年,她受委屈、被人算計、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全都咬牙挺過來了。
可看著癱瘓失語、一身病根的父親,看著家裡層層疊疊的負擔,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撐不動了。
鼻尖又酸又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也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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