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瞬間涼得徹底,涼到了谷底。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一時的心軟、一時的感恩、一時的退讓,會換來這樣荒唐不堪的一夜。
她明明只是想道謝,只是不想拖累妹妹一家,只是走投無路接受了他的幫忙。
可到頭來,卻把自己徹底搭了進去!
和唐家有舊怨、有家室、本該避之不及的孫華,就這樣毀了她最後的清白!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唐盼不敢哭出聲,怕引來外人,怕被人撞見這狼狽不堪的一幕。
她死死咬著嘴唇,硬生生憋住喉嚨裡的哽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來不及悲憤,來不及崩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走!趕緊走!
她胡亂抓過散落一地的衣服,指尖抖得厲害,穿衣服的動作又急又亂,好幾次都套不進去。
每動一下,渾身的痠痛都在提醒她昨晚發生的荒唐事,羞辱感密密麻麻爬滿全身。
短短幾分鐘,她匆匆穿戴整齊。
她不敢回頭看這間臥室一眼,不敢回想昨晚的分毫畫面。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讓她覺得骯髒、難堪、無地自容。
她拖著沉重冰涼的身子,屏住所有情緒,攥緊拳頭。
顧不上心酸,顧不上委屈,顧不上眼底快要崩落的淚水。
她快步走出這間陌生的新房,推門而出,倉皇逃離。
天色微亮,晨風冷得刺骨。
吹在臉上,終於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可越清醒,越絕望。
人情債、荒唐事、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跨越恩怨的越界……
一夜之間,她和孫華之間,徹底再也扯不清了。
她欠他錢,欠他恩情,如今,還欠了一身洗不掉的荒唐。
往後的日子,她該怎麼面對?
怎麼面對唐家?怎麼面對蘇偉明?怎麼面對杳無音訊的張易開?
唐盼埋著頭,快步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眼淚終於無聲大顆大顆滾落。
心如死灰,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