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渾身疲憊、心事重重的唐盼,喉嚨發緊,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無力的沉默。
兩人站在小小的店鋪門口,距離很近,心卻隔得無比遙遠。
好不容易硬撐著把蘇偉明送走,唐盼再也繃不住半分力氣。
她反手把盼味鋪的門,關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不透。
店裡瞬間暗沉沉的,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發抖的呼吸聲。
這一刻,沒人看她、沒人勸她、沒人擔心她的異常。
所有偽裝的堅強、強撐的平靜,徹底轟然倒塌。
她雙腿一軟,直直癱倒在狹小的硬板床上。
身子又酸又沉,每一寸骨頭都透著說不出的難堪和疲憊。
眼淚再也憋不住,大顆大顆往下砸,順著臉頰滾落,浸溼了薄薄的床單。
她死死咬著被子,不敢哭出聲,只能任由絕望一點點吞掉自己。
她悔!
悔自己走投無路時只能低頭,悔自己心軟接受孫華的幫忙,悔自己一時糊塗跟著他去吃飯,悔那一杯不該碰的酒。
她更恨!
恨孫華步步算計,恨他趁她無助脆弱的時候毀了她,恨他奪走她的清白、佔了她的身子,第二天一早卻悄無聲息消失,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可恨到極致,她又只剩滿滿的無力。
她拿什麼去怨?拿什麼去鬧?
當初是她親口點頭答應他幫忙,是她主動要請他吃飯道謝,是她自己一步步走進他布好的局裡。
是她走投無路,是她欠他天大的人情。
她原本以為,頂多是往後慢慢還錢、慢慢報恩。
她做夢都沒想到,這筆人情債,最後要用自己最珍貴、最乾淨的身子來還。
一晚上的荒唐,毀了她所有的底線和清白。
唐盼蜷縮在床上,肩膀不停發抖,哭得渾身發麻。
孫華一大早憑空消失,像是昨夜那場糾纏、那場越界,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噩夢。
他欺負了她、佔有了她,轉頭就瀟灑離開,不留痕跡,不負半點責任。
可哭到最後,她擦著滿臉淚水,心裡竟荒唐地冒出一絲自我安慰——
也好。
他走了,沒有糾纏,沒有逼迫,沒有後續的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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