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李家灣,盼味鋪的木門半掩著,落了薄薄一層灰。
鋪子停業許久,再也沒有往日人聲喧鬧、醬菜飄香的熱鬧光景,只剩滿室冷清死寂。
唐盼整日守在這裡,寸步不離。
這些天,她始終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眉眼低垂,面色蒼白憔悴,眼底蒙著散不開的陰霾,整日坐在門檻邊發呆,一言不發。
家裡接連出事,心頭壓著那晚不堪的陰影,還有對張易開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與慌亂,層層情緒纏得她喘不過氣,哪裡還有半分心思打理鋪子、醃製鹹菜。
蘇偉明和唐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輪番過來勸說。一遍遍勸她暫時關了鋪子,去鎮上他們的店裡暫住散心,換個環境緩一緩心緒。
可唐盼性子執拗,鐵了心要守著這間承載著她所有歡喜與過往的小店,誰勸都不聽。
唐念看著日漸消瘦、鬱鬱寡歡的姐姐,終究無可奈何,只能日日抽空過來陪著,默默擔憂。
只是唐盼全然不知,在她看不見的街角樹影裡,還有一個人日日為她駐足。
張易開自看守所歸來,便日日悄悄守在鋪子外圍。
他靠著恢復完好的雙腿,靜靜隱在僻靜角落,目光牢牢鎖著那道單薄落寞的身影。十天來日復一日,他親眼看著她日漸消瘦、神色頹敗,原本鮮活靈動的人,被心事磨得黯淡無光。
每看一眼,心底的心疼與酸澀就重一分。
可他不敢上前,不敢露面。
孫家的事、唐家的牽絆、還有唐盼親口說的再也不見,他怕自己一靠近,反而讓唐盼為難。
萬般隱忍之下,他只能反覆叮囑蘇偉明多照看、多勸解,替他默默護著她。
他能做的,唯有遠遠守望,靜靜等待唐盼重新接受他的那天。
這天午後,風輕雲淡,鋪子裡依舊安靜得落針可聞。
唐盼依舊枯坐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木桌,整個人放空失神。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女聲驟然從門口傳來,打破了滿室沉寂。
“哎呦,唐盼姑娘!可算讓我找著你了!”
唐盼猛地回神,抬眸望去。
門口站著一位眼熟的大姐,是之前常來鋪子裡買醃菜的老主顧,為人熱忱和善,之前次次來都誇她手藝。
大姐笑著走近,目光掃過緊閉的鋪面,帶著幾分惋惜:“你這鋪子關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做了呢,心裡還著實可惜了好久。”
唐盼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輕聲回道:“大姐,好久不見。不好意思,最近家裡事多,心思亂,一直沒做醃菜,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大姐臉上掠過一絲落空,卻很快化開,擺了擺手笑道:“沒事沒事,我今天過來,可不只是為了一口醃菜。我是專程來給你送好訊息的,保管你聽了心裡敞亮、格外高興!”
連日陷在低沉情緒裡的唐盼,聞言終於稍稍打起精神,抬眼看向她,開口:“大姐快坐,到底是什麼好事,你說說看。”
大姐順勢落座,先是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看著她蠟黃憔悴的眉眼、消瘦單薄的身形,忍不住滿心憐惜。
“才多久沒見,你怎麼瘦成這樣?看著就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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