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收拾碗筷,手腳麻利。唐歡熬不住困,打了個哈欠,先回房睡了。
屋裡安靜下來,唐盼坐在桌邊,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紙上字跡普通,卻像一束穩穩的光,撐住了她快要塌到底的人生。
這段日子,她活得渾渾噩噩,日夜被困在那晚荒唐羞恥的記憶裡,愧疚、自卑、慌亂、茫然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毀了,愛情沒了,鋪子廢了、名聲髒了、前路漆黑。
可誰也沒想到,絕境之中,竟還有人記得她的手藝,願意拉她一把。
唐盼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慢慢透出堅定。
不管前路如何,她要好好活著,好好做事。
她不能一直困在過去,更不能辜負別人的善意。
這時,蘇偉明從外面走進來。
看著靜坐燈下、眉眼終於舒展的唐盼,他溫聲開口:“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陪著你,咱們去找白蘭。”
唐盼抬頭,輕輕點頭:“好,辛苦你了,偉明。”
“跟我客氣什麼。”蘇偉明笑了笑,“放寬心,不管成不成,至少是一條新路。”
說完,他便輕手輕腳退出房間,給她們姐妹留足安靜的休息時間。
與此同時,鎮上的新房裡。
夜色深沉,一室寂靜。
孫華獨自立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緩緩漫開,掩住他眼底深沉的野心。
他已經徹底梳理好了所有門路。
王大山工程徹底癱瘓、名聲盡毀、負債累累,如今自顧不暇,根本無力把持鎮上的基建專案。
鎮裡最近一批修路、修校舍、居民建房的小工程,全部空了出來。
這是他千載難逢的空檔期。
孫華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父親替他扛下所有罪責,替他擋下所有風波,把所有贓罪攬盡,換得他一身乾淨、安然脫身。
他要是再不抓住機會,就真的辜負父親捨命保他的這盤棋。
他腦子裡又不由自主跳出唐盼的臉。
清純、柔軟、怯生生,那晚醉酒依賴著他的模樣,牢牢刻在他心底。
十幾天了。
他太忙、太亂、太急於穩住自身局面,一直沒空去找她。
可他從沒忘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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