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醃菜鋪門口,剛一熄火,唐盼心頭猛地一緊。
她慌忙伸手,一把拉住了正要推門下車的劉明啟,眼底盛滿了無助的懇求,聲音輕得發顫:
“明啟,我求你,幫我守住這個秘密,這輩子,任何人都別說。”
劉明啟動作一頓,回頭看著她慘白憔悴的臉,心裡揪得生疼,輕聲追問:“那你打算怎麼辦?盼兒,紙包不住火,你肚子一天天變大,遲早所有人都會看見,你瞞不住的。”
唐盼用力搖著頭,眼神執拗又悲涼,字字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管,我不打算生!這個孩子,我死都不能生下來!”
“盼兒,別胡來!”劉明啟急了,語氣重了幾分,“醫生說得清清楚楚,你體質太差,胎盤位置特殊,根本經不起引產折騰,一旦大出血,是要出人命的,會搭上你一輩子的身子!”
可唐盼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滿心只剩恨意和絕望。
她紅著眼眶,啞聲懇求:“我知道風險大,你讓我自己好好想想。我只求你,先替我瞞著,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謝謝你,明啟。”
看著她近乎哀求的模樣,劉明啟實在狠不下心拒絕,只能重重嘆氣,無奈點頭應下。
兩人推開車門下車,夜色已經悄悄落了下來,老街的風涼涼的,吹得人心裡發寒。
看著唐盼腳步虛浮、搖搖欲墜的樣子,劉明啟實在放心不下,連忙開口:“要不我陪你進鋪子吧,我看著你,我心裡踏實。”
唐盼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搖頭:“不用了,你忙了一整天,太累了。天都黑透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她執意推辭,眼神里藏著滿滿的疲憊和不想讓人窺探的狼狽。
劉明啟拗不過她,只能再三叮囑她好好休息,千萬別胡思亂想,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轉身離開。
直到劉明啟的車子徹底駛離老街,消失在路口,唐盼才抬手推開鋪子木門。
“吱呀”一聲輕響,空蕩的鋪子靜悄悄的,只剩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暖融融的光落下來,照亮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醃菜罈子。
這一罈罈鹹菜,都是她日復一日、起早貪黑親手做出來的。
是她熬過無數苦日子、咬牙拼出來的指望。
眼看著她的盼味鋪越做越紅火,農產品試點馬上就要落地成功,擴產招工、開店增收,往後的日子明明是肉眼可見的紅火安穩。
她吃了十幾年的苦,好不容易熬出頭,好不容易擺脫了以前的窮日子、爛日子。
可偏偏,老天爺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開了最殘忍、最致命的一個玩笑。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微微發脹的小腹,指尖冰涼,渾身僵硬。
這裡面,是孫華的孩子。
是那個夜晚,她被強行玷汙、被毀掉一生清白,換來的孽債!
她恨!
她恨那晚的荒唐!恨孫華的禽獸不如!更恨肚子裡這個牢牢紮根、打不掉、甩不開的孩子!
憑什麼?
憑什麼她辛辛苦苦掙來的好日子,要被孫華、被這個沒來路的孩子徹底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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