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想要的人留不住,留著生意、留著錢,又有什麼意思?”
他靜靜看著桌前那厚厚一疊客戶名單,指尖輕輕撫過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筆,都是他曾經滾燙的執念。
“轉給你,我心甘情願。”
“至少你是我兄弟,落在你手裡,比落在誰手裡都踏實。”
“以後三和裝飾,就你們兩個人好好做。好好掙錢,好好發展。”
從今往後,他徹底撤出唐盼的世界。
她的煙火人間、安穩餘生、歲歲平安,全都歸劉明啟。
而他張易開,退回山野,退回草藥地,退回無人問津的荒涼裡。
蘇偉明聽得眼眶發紅,心口又酸又痛:“那你以後怎麼辦?你腿不好,不做裝修,只守著幾畝草藥,太苦了!”
“苦慣了。”
張易開語氣平淡,像是早已麻木了所有苦楚。
“比起心裡的苦,身上這點累,不算什麼。”
說完,他頓了頓,最後叮囑一句,聲音輕得像風:
“偉明。”
“以後多幫我照顧盼兒,多幫襯她一點。”
“別讓她受委屈,別讓她再被人欺負。”
“她這輩子,已經夠難了。”
字字句句,全是成全,全是卑微到塵埃裡的愛意。
電話那頭久久沉默,蘇偉明咬著牙,硬生生憋住眼底的溼意,重重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易開。我答應你。”
“你放心,我這輩子,絕對護好她。”
結束通話電話。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昏黃燈光映著他孤瘦的身影,假肢貼合在腿上,常年磨出來的舊傷隱隱作痛,絲絲縷縷的鈍癢鑽進骨頭裡。
身痛,不及心痛萬分之一。
張易開緩緩抬手,捂住眼睛。
這一次,沒有不甘,沒有爭執,沒有執拗。
只剩徹徹底底的,心如死灰。
他成全了所有人,唯獨委屈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