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她兩年漂泊的隱忍,懂她骨子裡的執拗自卑,更懂她所有的退縮和逃避。
唐想捏著冰涼的盒飯,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卻死死強撐著平靜:
“李信,我現在這樣子,灰頭土臉一身風霜,兩手空空,名聲也爛透了。”
“我沒臉回唐家,沒臉見我爹,更沒臉見小珍寶。”
“孩子乾乾淨淨、白白嫩嫩的,是唐家好好養出來的小寶貝,我這麼粗糙狼狽的一個人,站在她面前,我都怕汙了她的眼。”
這兩年,她躲在外地,日日熬、夜夜扛,靠著一身蠻力在工地打拼,把所有委屈、思念、愧疚全都死死壓在心底。
旁人只道她狠心棄家棄女,可沒人知道,她每一次深夜想女兒想到崩潰,都只能獨自咬著牙硬扛。
她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李信聽著她卑微自責的話,嗓音瞬間低沉沙啞,滿是心疼:
“傻瓜。”
“在孩子心裡,你是她唯一的孃親。在唐家所有人心裡,你是他們日日牽掛的二姐、二女兒。沒人會嫌棄你,更沒人會看不起你。”
“唐盼今天特地跟我說了,所有的錯都不是你的,是當年荒唐的婚事,是旁人的口舌刻薄,是命運為難你。”
“所有人都原諒你了,唯獨你,始終不肯放過你自己。”
唐想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啪嗒一聲砸進飯盒裡,混著米飯,又鹹又澀。
“可我過不去我自己這關。”她低聲呢喃,帶著無盡的疲憊,“李信,我揹負的那些閒話、那些汙點,一輩子都洗不掉。我回去,只會讓唐家再被人指指點點,讓小珍寶一輩子被人笑話有個名聲不好的娘。”
“我寧願一輩子在外漂泊,也不要拖累她們。”
她的愛笨拙又慘烈,是以遠離為代價的守護。
電話那頭的李信靜靜聽著,心頭無奈又自責:
“想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把控不住自己的心,才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李信,別這麼說。不是你的錯,只怪我們命苦,這份情太難熬。” 唐想連忙出聲打斷他。
李信閉了閉眼,不再追悔,輕聲安撫:“好,過往的事我們不再提,我不會再逼你了。”
“我從來不逼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你不想回來,我就等你。你想在外打拼,我就陪著你。你什麼時候心結解開,什麼時候想通了,我什麼時候接你回家。”
“一年、兩年、十年,多久我都等。”
他的溫柔從來不是逼迫,是包容她所有的怯懦、所有的自卑、所有的身不由己。
唐想死死咬著唇,壓抑著洶湧的哭聲,不敢讓他聽見自己的哽咽。
“工地的活別太累了。”李信放軟語氣,細細叮囑,“飯好好吃,覺好好睡,照顧好自己。我這邊一切都穩住了,孫家翻不起大浪,唐家也都好好的,你放心。”
唐想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若蚊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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