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唐家老宅門口。
孫華沒有下車,只是側眸看了一眼身旁沉默落淚的女人,語氣冷硬帶著警告:
“記住你今天的承諾,安分一點。”
唐盼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沒有應聲。
她不敢應,也不敢再開口,生怕一說話,壓抑的情緒就會徹底決堤。
等她推開車門、雙腳落地,身後的轎車立刻掉頭,揚塵駛離了巷子。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那股緊繃到極致的弦,才驟然斷裂。
空蕩蕩的老宅院裡安安靜靜,四下無人,再也不用刻意隱忍、假裝堅強。
唐盼扶著院牆,緩緩蹲下身。
十月的風輕輕吹過,暖融融的,吹在她身上,卻冷得透骨。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砸在青石地面上。
委屈、愧疚、絕望、無奈,千千萬萬的情緒堵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真的太對不起劉明啟了。
他不嫌棄她逃婚的名聲,不介意她腹中來路不明的孩子,不顧旁人閒話,當眾為她撐腰,甚至甘願默默等她,護她周全,只想給她一個安穩未來。
他乾淨、溫柔、坦蕩,是她灰暗人生裡唯一照進來的光。
可就是她,親手辜負了這份真心。
就因為孫華手裡握著她最不堪的秘密,握著能毀了一切的把柄,她只能被迫妥協,答應遠離劉明啟,再也不許他靠近。
往後,她要刻意疏遠他、冷淡他、避開他的所有溫柔,裝作對他的真心視而不見。
甚至要看著他難過、失落、困惑,卻什麼都不能解釋。
她護住了他的名聲,護住了他不受流言玷汙,護住了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可唯獨虧欠他,虧欠得徹徹底底。
唐盼蜷縮在牆角,雙手輕輕護著隆起的小腹,哭得無聲又絕望。
孩子六個多月了,在她肚子裡安安穩穩長大。
這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可從一開始,就帶著見不得光的秘密,牽絆了所有人的人生,困住了她一輩子。
她從來不後悔拼盡全力搞基地、建廠,不後悔真心對待村裡人。
可她悔,悔半年前那個荒唐混亂的夜晚。
悔自己一時落難,被命運推著跌入泥潭,從此再也爬不出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酸澀腫脹,喉嚨哽咽發疼,唐盼才慢慢撐著牆壁站起身。
她抬手擦乾淨臉上所有淚痕,強迫自己壓下所有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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