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蹲在床邊,不停替唐盼擦著止不住的眼淚,急得鼻尖發酸。
“三姐,你到底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哭成這樣?過去的事都翻篇了張大開哥也徹底放下了,大家都各自安穩了,你別再鑽牛角尖了行不行?”
唐盼死死咬著哽咽。
她沒法跟妹妹說。
沒法告訴她,自己看似圓滿的人生,全是虛假的外殼。
沒法告訴她,她仰慕敬重的明啟哥,從頭到尾都在替她扛著天大的騙局。
更沒法告訴任何人,她懷裡這個軟糯可愛、被所有人誇讚乖巧的孩子,骨子裡流著孫華的血。
這是她爛在心底、這輩子都不敢吐露的死秘密,是她一生解不開的枷鎖,是老天日日夜夜折磨她的酷刑。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劉明啟提著保溫桶進來。
一進門,他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唐盼泛紅的眼尾、未乾的淚痕上。
哪怕她已經拼命收斂情緒,刻意垂下眼眸遮掩,可微微顫抖的肩頭、溼漉漉的睫毛,早已暴露了一切。
劉明啟的心瞬間輕輕一揪。
他沒多問,也沒有當眾追問緣由,只是神色溫柔地快步走上前,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抬手輕輕拂開她臉頰凌亂的碎髮,指腹溫熱,帶著小心翼翼的寵溺。
“怎麼哭了?”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沒有半分質問,只有滿心的疼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心裡憋得慌?”
唐念見他三進來,連忙起身解釋:“明啟哥,我三姐剛剛好好的,突然就哭了,我怎麼勸都勸不住。”
劉明啟輕輕點頭兒示意唐念先出去透氣。
“小念,你先回去歇會兒,這裡有我在。”
唐念看了看情緒低落的姐姐,又看了看溫柔沉穩的劉明啟,終究點了點頭,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帶上了房門。
密閉的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安靜得能聽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還有唐盼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
劉明啟坐在床邊,俯身,溫柔拭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動張作輕得像呵護易碎的珍寶。
“是剛剛見了易開,心裡感慨了?”
他通透、細膩,早已看透七八分,卻從不戳破。
唐盼身子一僵,鼻尖更酸,不敢抬頭看他清澈溫柔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