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流言肆虐,全村早已沸沸揚揚,整整一整夜,李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他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村裡那些惡毒刺耳的閒話,都是家人刻薄的反對,都是旁人惡意的揣測。
他不怕自己被人指點、被人非議、被全家決裂。
他唯獨怕——
這些鋪天蓋地的骯髒流言,傳到唐想耳朵裡,刺疼她、難堪她、壓垮她。
唐想這一生,吃過太多苦、受過太多委屈、背過太多莫須有的汙名。
她好不容易走出過往陰影,好不容易敢接納幸福、敢期盼餘生,李信拼盡全力,也捨不得讓她再受半分人間惡意。
天已大亮,晨霧微涼籠罩整個李家灣。
李信心裡掛著人,再也躺不住,早早起身,大步朝著唐家老宅的工地狂奔而去,他只想第一時間守在唐想身邊,替她擋風、替她遮雨、護她周全。
可剛跑到工地旁的臨時工棚外,眼前一幕,瞬間讓他怔住。
晨光裡,
唐想早已收拾妥當一身利落裝束,挽起袖口,靜靜站在新建的屋基前,有條不紊地核對建材、叮囑工人、清點物料。
她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從容安穩,絲毫看不出被漫天流言影響半分。
沒有慌亂,沒有難堪,沒有委屈落淚。
彷彿村裡那些足以壓垮普通人的惡毒閒話,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陣無關痛癢的耳邊風。
李信看著她安然自若的模樣,心頭沉甸甸的巨石稍稍落地,快步上前,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想兒,你……是不是都聽說了?”
唐想聽見聲音,緩緩回頭。
她一眼便看穿他眼底濃重的擔憂、緊張與不安,淺淺一笑,眼神坦蕩又通透。
“我聽說了。”
她坦然承認,沒有閃躲,沒有怯懦,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李信,這些流言蜚語,我早就不怕了。”
“這麼多年,我被人說慣了、罵慣了、詆譭慣了。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愛怎麼編、愛怎麼造謠,都隨他們。”
“我活我的日子,我走我的路,何須旁人認可?”
她抬眸望向晨曦微亮的天際,目光堅定澄澈。
“再說,我妹妹是什麼性子、什麼人品、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算計,我這個當姐姐的,比誰都清楚。”
“外人看不見她的隱忍,看不見她的清白,看不見她拼死拼活掙出路的不易,只看得見我們如今翻身好過了,心裡眼紅嫉妒,所以拼命抹黑、拼命詆譭。”
“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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