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秉成是實打實幹工程起家的人,最看重真本事。
工地裡嘴甜的、偷懶的、混日子的工人他見多了,可像唐想這樣,看著瘦弱、幹活紮實、手藝還出奇好的,真是少見。
當場他就拍板定了下來,給唐想按最高大工價算工錢,絕不比老工人少一分。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幹了多年的老男大工,臉色瞬間就掛不住了。
在工地行當,大工向來是男人的天下。
他們打心底裡瞧不起女工人,覺得女人只能打雜、掃地、拌砂漿,根本不配砌牆拿大工的錢。
剛剛親眼看見唐想手藝過硬,已經夠打臉了,現在老闆還直接給她頂薪,一群人心裡瞬間酸溜溜的,又嫉妒又不服氣。
可當著張秉成的面,沒人敢多說一句,只能憋著氣,低頭幹活。
張秉成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心思,只看著唐想,語氣誠懇。
“你以後就在我這幹,不用怕任何人,踏實幹活就行。”
“誰要是故意刁難你、找你麻煩,直接跟我說。”
他是真的惜才。
最近工期壓得太緊,工人敷衍偷懶、手藝參差不齊,搞得他天天頭疼。
難得遇到一個幹活細緻、不偷不減、牆面砌得規整漂亮的工人,他自然格外上心。
唐想心裡微微一暖。
離開上一個工地時,她滿身冤屈、滿心寒涼,以為走到哪裡都是權勢壓人、黑白顛倒。
沒想到換了個地方,只憑手藝,就能換來公平對待。
她輕輕點頭,認真回道:“謝謝張總,我一定好好幹活,不耽誤工期。”
從這天起,唐想正式在新工地落了腳。
她依舊是從前的性子,話少、踏實、肯幹,從不主動惹事,也從不參與工人之間的閒聊八卦。
每天上工就埋頭幹活,拉線、砌磚、抹灰,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絲不苟。
別人偷懶歇氣、抽菸嘮嗑,她不湊熱鬧,只管安安靜靜把自己的活幹到最完美。
她砌出來的牆面,平整、垂直、縫隙均勻,驗收次次過關,連監理過來挑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張秉成看在眼裡,越發滿意。
偶爾巡查工地,都會特意停下多看兩眼,有時還會叮囑食堂,多給唐想留一份熱飯,怕她幹活太拼顧不上吃飯。
老闆這份特殊的關照,徹底戳痛了那群老男大工的心。
嫉妒像野草一樣在眾人心裡瘋長。
從前工地所有好活、輕鬆活、優先待遇,全是他們這群老工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