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身,瞬間繃緊全身神經,下意識警惕地環顧四周,眼底還殘留著橋洞驚魂未定的惶恐。
“醒了?”
一道溫潤沉穩的男聲自身旁響起。
林成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眉眼清俊平和,語氣溫柔:“別害怕,你安全了。昨晚在橋洞,是我救了你。”
聞言,破碎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漆黑的旱洞、猥瑣的乞丐、絕境中的呼救、突如其來的救贖……
唐想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劫後餘生的酸澀瞬間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乾澀的嘴唇,聲音沙啞微弱:“謝……謝謝你。”
“先喝口水。”陸承舟將溫水遞到她手中,目光落在她憔悴蒼白的臉上,語氣溫和,“你已經整整昏迷了四個多小時,一天一夜沒有進食,身體嚴重虛脫,先喝點水緩緩。”
唐想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驅散了渾身的寒涼。
她低頭看著杯中澄澈的溫水,鼻尖驟然一酸。
她逃離李家灣,揹負滿身流言,骨肉分離,受盡冷眼、屈辱與絕境,以為這世間只剩無盡的黑暗與苦難。卻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座舉目無親的陌生城市,在她最狼狽、最絕望、差點墜入深淵的時刻,會被一個陌生的好心人伸手救贖。
“桌上煮了白粥,清淡養胃,你慢慢吃。”林成語氣平和,“不用拘謹。”
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簡簡單單,卻是她這一路漂泊以來,吃過最暖、最安穩的一餐。
唐想餓到極致,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水滑入空空的胃裡,熨帖了絞痛的五臟六腑,也稍稍撫平了心底滿目瘡痍的傷痕。
一碗粥見底,渾身終於有了一絲力氣。
她放下空碗,眼底滿是窘迫與無措:“大哥,謝謝您救了我,還收留我……我、我身上沒有錢,暫時報答不了您。”
她身無分文,一無所有,拿不出分毫東西回饋這份恩情。
林成看著她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的模樣,眸色微柔,沒有半分嫌棄:“舉手之勞而已。”
他頓了頓,輕聲問道:“你一個姑娘,怎麼會孤身一人流落橋洞?家裡沒人,還是遇到難處了?”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唐想強撐的所有堅強。
一天一夜的漂泊孤苦、骨肉分離的劇痛、全村詆譭的委屈、求職碰壁的絕望、昨夜險些被欺辱的恐懼……所有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苦難,一瞬間翻湧成潮。
她咬住嘴唇,強忍眼底的溼熱,只是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我沒有家了,想來景城找份工作,好好活下去。”
林成看著她眼底深藏的酸澀與堅韌,心中瞭然,沒有過多追問他人隱私,只是緩緩開口:“既然想在景城落腳找工作,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我小區樓下的便民食堂,正好缺一個乾淨勤快的雜工,負責洗菜、洗碗、收拾衛生,包吃包住,薪資雖然不高,但足夠你安穩落腳、養活自己。”
唐想猛地抬頭,眼底瞬間亮起一束微弱的光,滿是不敢置信:“真的……真的可以嗎?我真的能做?”
她沒有經驗,沒有人脈,一無所有,從未想過絕境之後,竟會迎來這樣一份安穩的機會。
林成看著她眼裡劫後餘生的微光,輕輕點頭,語氣篤定溫柔:“當然可以。只要你踏實肯幹,好好做,往後在景城,總能一步步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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