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 3 月 25 日，清晨七點半。
雖然天亮沒多久，但武漢北郊的岱山公路上已經熱鬧起來。
初春的晨風帶著涼意，捲起路邊的塵土，騎車上班的工人匯成一股車流，叮鈴鈴的車鈴聲響個不停。
挑著菜擔子的菜農腳步匆匆，往市區的菜市場趕，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油條、面窩的香味飄得老遠。
岱山檢查站就設在公路旁的路口，紅磚砌的崗亭，門口擺著檢查臺。
這天當班的是檢查站工作人員李信巖和執勤民兵熊繼國。
兩人剛換完班，李信巖低頭整理著過往車輛的檢查臺賬，熊繼國則在路邊挪動路障，準備開始一天的盤查工作。
一切都和往常無數個清晨沒什麼兩樣。
沒人知道，兩個從湘鄂山野裡竄出來的兇徒，已經在路邊的樹林裡蹲了整整兩天，把他們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
樹林深處，王宗瑋慢慢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哥，走。”
他一邊說一邊推起了身邊偷來的舊腳踏車。
王宗坊也跟著站起來，他的手一直揣在衣襟裡，手心全是汗。
想到今天要行動，昨晚他一夜沒睡好，此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的臉色發白，可事到臨頭，他反而沒了之前的慌亂 ，反正橫豎都是死，他想想豁出去算了。
兩人跨上腳踏車，混在上班的人流裡，慢悠悠地往檢查站騎。
王宗坊在前，帽子壓得很低，刻意佝僂著腰；王宗瑋跟在半米外，也縮著肩膀，儘量讓自己一米八五的個子不那麼扎眼。
兩人都沒說話，車輪碾過砂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騎到檢查臺前，兩人順勢下了車，像是主動接受盤查的路人。
“同志，哪個單位的？通行證拿出來看一下。” 李信巖頭也沒抬，手裡的筆還在本子上划著，例行公事的問道。
王宗坊又緊張了，看他沒應聲，王宗瑋趕緊往前跨了半步，然後左手伸進兜裡像是要掏證件，右手卻猛地掀開衣襟，抽出了那把五四式手槍。
距離太近了，此刻他距離李信巖不到兩米。
“砰 ——”
一聲悶響，子彈精準打在李信巖的胸口。李信巖身子猛地一震，手裡的筆 “啪嗒” 掉在桌上，眼睛還睜著，整個人重重地歪靠在椅子上，鮮血順著桌沿滴下來，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檢查站裡屋的熊繼國聽見動靜，以為是外面車撞了，掀開布簾就往外衝。
可剛跨出門檻，他就看見了倒在血泊裡的李信巖，還有握著槍的王宗瑋。
“你……”
一個字還沒說完，王宗瑋的槍口已經轉了過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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