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瑋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通緝令居然已經滲透到了這種深山裡的獨戶代銷點。他沒敢再動手,拽著王宗坊悄無聲息退回了樹林裡。
那一夜,兩人空著手回到了土屋,王宗坊蹲在牆角哭了半宿,王宗瑋則坐在土坡上,望著山下漆黑的夜色,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陰沉。
這是他們進山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追捕的網,已經追到了贛南。
平靜的蟄伏就此打破。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兩人不得不再次頻繁更換藏身點,從廢棄土屋搬到山洞,再從山洞挪到山坳的灌木叢裡,絕不在同一個地方待超過三天。
食物越來越少,他們只能靠挖野菜、偷山邊地裡的紅薯為生,連鹽都成了奢侈品。
王宗坊的身體越來越差,傷口時好時壞,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精神也越來越恍惚。
七月底的一天,危機再次降臨。
那天王宗坊偷偷溜到山溝裡喝水,正好撞上巡山的護林員。
護林員是個本地的中年漢子,見他面生得很,穿著打扮也不像山民,開口就問:“你是哪個村的?怎麼跑到這深山裡來?”
王宗坊瞬間僵住,一口東北口音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護林員越看越疑心,邁步就要過來細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宗瑋從樹後猛地閃出來,幾步衝到護林員身後,右手揣在懷裡,槍口隔著衣服死死頂住了對方的後腰。
“別喊,喊就打死你。”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護林員身子一僵,再也不敢動了。
王宗瑋沒開槍,也沒傷人,只是把護林員逼到樹林深處,用藤條把他綁在了樹上,警告他不準聲張,這才帶著王宗坊匆匆離開。
他心裡很清楚:槍裡的子彈已經沒剩幾顆,而且一旦開槍,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警方,他們就在這片山裡,到時候鋪天蓋地的搜山隊過來,他們插翅難飛。
可護林員還是掙脫了。
當天下午,他就一路跑到公社報了案。
廣昌縣公安局接到訊息後不敢耽擱,立刻組織附近的民警、武警和基幹民兵,一共兩百多人,對事發地周邊的十幾座山展開拉網式搜山。
警犬的吠叫聲在山谷裡迴盪,火把沿著山樑連成了線,搜山隊伍從下午一直搜到深夜,又從深夜搜到天亮。
可王宗瑋的野外潛行能力再次發揮了作用。
就在護林員跑去報案的同時,他就知道這裡不能待了。
他沒往深山裡跑,反而帶著王宗坊反方向潛行,繞到了搜山隊伍的後方,找了一處陡峭的巖壁縫隙躲了起來。搜山隊只顧著往深處推進,壓根沒料到兩個兇徒會反向躲在 “已經搜過” 的區域。
三天後,搜山隊伍無功而返,只在廢棄土屋裡找到了食物殘渣、帶血的繃帶,還有一些清晰的腳印。
痕跡鑑定確認:正是 “東北二王” 無疑。
這是警方第一次在江西境內明確證實二王的藏身蹤跡,也徹底坐實了專家的預判:他們就藏在廣昌一帶的武夷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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