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別嚎了。” 王宗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最後一點狠勁，“一會搜過來就往樹林裡衝，能跑多遠算多遠。記住，槍裡還有子彈，誰敢攔就打死誰。”
話是這麼說，可他心裡也清楚，這更像是困獸猶鬥。
從瀋陽出來的時候，他滿心以為能一路南下逃出國境，偷渡去美國，開始新的人生。
可兜兜轉轉七個月，非但沒靠近邊境半步，反而越逃越偏，最後困死在了江西的深山裡。
真是諷刺。
搜山的隊伍一步步往山心推進。
樹枝被撥動的聲音、鞋底踩過落葉的沙沙聲，越來越近。
有好幾次，民兵的腳步聲就在離石縫十幾米的地方停下，說話聲清晰可聞。
王宗瑋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身體貼緊石壁，只要有人往這邊看一眼，他就會立刻開槍。
王宗坊死死閉著眼睛，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從小到大的畫面：
小時候偷鋼筆被母親護著，第一次偷東西被抓，724 廠家屬院的日子，還有 463 醫院裡飛濺的鮮血......
他忽然很後悔，後悔當初不該貪那點小錢，後悔不該跟著弟弟走這條路。
可後悔已經晚了，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得走到頭。
山外的巡邊隊伍過去了一波又一波，腳步聲、喊話聲沿著山樑時遠時近。
石縫位置偏僻，又被灌木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這些走山脊線的巡邏隊只顧著盯大路和山口，壓根沒留意山坳裡的死角，兩人暫時沒被發現。
可王宗瑋心裡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外圍封控的隊伍走得快、搜得粗，可後面跟著的拉網搜山主力，是從外向內逐片往裡推的，每一處溝坎、每一片密林都會細細趟一遍。
繼續趴著不動，等主力搜到跟前，就是甕中捉鱉，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必須趁巡邊隊剛過、搜山主力還沒推到這片山坳的間隙，往西側的密林裡衝，只要能鑽進更深的山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就在他準備起身的瞬間，外面傳來了一聲大喊：“在那！灌木叢後面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武警戰士，透過枝葉的縫隙，瞥見了石縫裡晃動的人影。
幾乎就在喊聲響起的同時，王宗瑋猛地從石縫裡竄了出來，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擦著武警戰士的肩膀飛過，打在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戰士反應極快，順勢滾到樹後，同時舉槍還擊。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密林裡瞬間炸開了鍋。四周的搜捕隊伍聞聲立刻向這邊聚攏，喊話聲、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王宗坊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山後跑。
